康斯坦丁將杯中最後一點威士忌飲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騰的思緒,他向後深深陷進沙發裡。
阿斯特拉的身影,地獄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掠過腦海……
是不是可以請艾拉……
不。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危險的想法甩掉。那是他自己的戰爭,他的地獄。
不能再把任何人拖進去了,尤其是這樣一個女孩……在城市裡救救人就好了。
他己經害死太多人,不能再……
“所以,”利亞姆臉上的得意忽然收斂,目光變得銳利,看向康斯坦丁,“你問我查得怎樣,我告訴你了。現在輪到你來告訴我了。”
“向來沒好處就懶得抬眼皮的約翰·康斯坦丁,怎麼有耐心聽我囉嗦這麼多廢話?”
他的眼神轉為探究:“除非,這對你來說不是廢話?你剛才仔細看了資料,還對她這麼有興趣……”
他猛地往康斯坦丁臉前一湊,幾乎要碰到康斯坦丁的鼻尖,斬釘截鐵:“你認識她!”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嗡鳴。康斯坦丁與他對視幾秒,似笑非笑,然後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鼓了兩下掌。
“精彩。”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你可以走了,我累了。”
利亞姆一愣,被康斯坦丁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弄得有些遲疑,但隨即聽到這明晃晃的逐客令,立刻瞪大眼睛:
“什麼?你就這樣?用完就扔?我大半夜跑過來,給你送情報,給你塞錢,你就一句‘你可以走了’?”他難以置信地控訴著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沒理他,把煙擱在杯口。然後,兩下就脫下了風衣,接著伸手開始解自己皺巴巴的襯衫紐扣,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
“要不,”他頭也不抬,聲音裡只餘下濃濃的倦意,“我請你在這兒過夜?”
利亞姆一看這架勢,立刻像被燙到一樣從床沿彈起來,一把抓過扔在床上的棒球帽,胡亂扣回頭上。
“行,行,怕了你了。”他拉長了聲音,沒好氣對著康斯坦丁做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他快步走到窗邊,再次推開那扇他進來的窗戶。深夜的冷風立刻灌入,吹動了窗簾。他一條腿跨上窗臺,又回過頭,臉上的戲謔褪去,換上了一絲難得的認真。
“小心點,康斯坦丁,最近這類事件在變多。”
康斯坦丁解紐扣的手頓了頓,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道:“我知道。”
利亞姆點點頭,翻出窗外。
康斯坦丁狀似自語:“奇怪,他為什麼不走門?”
窗外傳來一聲不輕的悶響,伴著一句模糊的“混蛋”。康斯坦丁笑了笑。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為什麼最近事件在變多。黑暗正在崛起,這世界早己失序。
他緩緩脫下襯衫,隨手扔在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