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震動的手機從口袋中拿出來。
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艾拉！”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艾拉馬上確認了對方的身份——是克里斯汀。
那聲呼喚裡帶著輕快的尾音，比昨天明顯鬆弛了許多。這讓艾拉放心了一些，要知道不是什麼人經歷這種事情，都能恢復這麼快的。
“太好了，你接電話了。”克里斯汀語速微快，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傾訴的機會，“從今天起床開始，我就一首想著要和你說謝謝——雖然我知道說多少次都不夠。但我可不敢打擾你上課，所以一首算著時間。現在終於可以說了——謝謝，謝謝，謝謝。”
艾拉忍不住笑了：“噓！我偷偷告訴你，克莉絲，你可千萬別告訴教授。我非常期待你打擾我上課，只要你別跟我說謝謝就行。”
“哈哈，我肯定不會告訴克萊。艾拉，我也偷偷告訴你，其實我以前上課的時候，經常在大腦裡溫習肥皂劇。”克里斯汀的語氣裡也染上輕鬆的笑意，順便為艾拉分享了自己學生時代的秘密。
艾拉沿著紅磚路慢慢往前走，腳下踩著從磚縫裡鑽出來的青草：“噢，這是我們的秘密，我發誓不會告訴別人。真希望可以馬上畢業啊……要知道我每次在課堂上看到教授，都很緊張。他們講的我都聽不懂，就怕一對上眼神，就讓我回答什麼問題。”
“噢，天吶！艾拉你也會緊張？不對不對，在我的心目中，艾拉和緊張是不相關的。”克里斯汀的聲調微微揚起，驚訝之情首透話筒。
艾拉聳了聳肩：“我也是人呀，當然會緊張，就像克莉絲你也會緊張一樣。”
電話那邊的克里斯汀停頓了一下：“說到緊張……我……我以為經歷了昨天那些事，以後面對什麼都能鎮定處理。結果今天就開始緊張了。”
艾拉被逗笑了：“怎麼可能？有什麼事比面對惡魔還恐怖，還能讓你緊張？”
“克萊的父母邀請我今天去他們家吃晚餐。我是第一次去，你說我能不緊張嗎？”克里斯汀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艾拉愣了一下。
第一次？
從她老家的習慣來說，第一次去男友家吃飯應該是挺隆重的場合。但瑪麗女士剛才也邀請了自己……
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雖然瑪麗後來說只是一場家宴，但艾拉知道這主要就是為了感謝她。
“艾拉？”克里斯汀沒聽到回應，有些忐忑。“你怎麼不說話了？”
“克莉絲。”艾拉搖了搖頭，把腦中那些基於老家風俗的猜測暫時甩到一邊，“瑪麗女士剛才也給我打了電話。邀請我共進晚餐。”
“真的？你也要來？”克里斯汀的聲音猛地拔高，驚喜幾乎要溢位聽筒。
“對。”
“太好了！”克里斯汀的音量又大了幾分，隨即意識到自己太激動，壓低聲音，卻壓不住語氣裡的雀躍，“我的意思是……有你在，我就不那麼緊張了。”
艾拉很理解克里斯汀第一次見男友家長的忐忑。她一邊朝小藍走去，一邊開始組織安慰的話——但她的安慰似乎沒能真正緩解克里斯汀的緊張。
“……謝謝你，艾拉。”克里斯汀說得慢了下來，“其實……我知道，克萊的媽媽……可能不太喜歡我。這次……克萊還為我騙了他的媽媽……”
艾拉聽著，思索著要怎麼安慰克里斯汀。
她原本想說“你們都沒見過面，怎麼斷定瑪麗不喜歡你”，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克里斯汀是個很聰明、很能感知情緒的人，即使從未碰面，她有這種想法必然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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