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拍了拍娃娃裙襬上剛才蹭上的灰塵，姿態很鬆弛，目光卻定在鬼魂的臉上。
“我相信希金斯小姐突然出來見我，應該也是想交個朋友。我也是這麼想的。”她的聲音溫和而誠懇，就像是正在與一位朋友交談。“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應該還有一個朋友。相信這個朋友希金斯小姐肯定很熟悉吧？”
艾拉眨巴眨巴眼睛，注視著那雙黑洞洞的眼眶，嘴角帶著笑，手指還在輕輕撫弄娃娃的麻花辮。
“那麼，希金斯小姐，你能告訴我——我們的另一個朋友在哪嗎？”
鬼魂那正在消融的輪廓早己在艾拉問話的時候停滯，但這個問題依然讓鬼魂那原本就像是被定格的魂體，有了一些別樣的變化。
那雙原本黑洞洞的眼眶裡，突然亮起了兩點猩紅。
那是從深處燃起來的紅，像兩團燒在眼眶裡的火。那兩點猩紅死死地盯著艾拉，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惡意。
“臣服我主——”鬼魂的嘴部沒有動，這片空間卻突然爆發出一聲嘶吼，聲音破碎刺耳，像是從很深的地底傳上來的，“侍奉我主——”
【臣服艾拉，侍奉艾拉——！】
西框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炸開，帶著絕對的憤怒。
這一刻，連艾拉都有些吃驚。她從未感受過西框的憤怒，以至於在它聲音響起的那一瞬間，她的情緒竟然與它同步了。
主？除了我，誰配？
但很快，她就把那股憤怒壓了下去。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她在心中默背三遍九字真言，迅速給自己打上冷靜BUFF，希望以自己的冷靜帶動西框的冷靜。現在可不是篡位的時候。
“冷靜一點，寶貝。”她希望西框明白，她們現在最好的做法是韜光養晦。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先喊口號的，都是吸引仇恨的靶子。
西框雖然沒什麼文化，但勝在聽話。在聽到艾拉叫它寶貝後，聲音立刻轉了個彎，變得甜膩膩的。
【艾拉艾拉，這個食物一點都不乖，不回答你的問題。我們吃了它吧。】
艾拉側頭挖了挖耳朵，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看我，真是抱歉。”她重新看向面前的鬼魂，嘴裡說著抱歉，眼底全是戲謔，“都忘記給我們的希金斯小姐介紹了。”
“我想，你現在一定很疑惑——為什麼不能在我背後吹冷風了？為什麼會被固定在這裡？”
她就像在舞臺上念臺詞一樣，抑揚頓挫，雙手一攤。
“這當然是因為，我們的西框小寶貝啦。”
艾拉鼓了下掌。鬼魂眼中那兩點猩紅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艾拉的戲謔。它張了張嘴，喉嚨湧出一股黑色的血，還沒來得及滴落就被無形的東西吸食。
艾拉沒有理會腦海中西框再度因為“小寶貝”而興奮地唱著五音不全的用餐進行曲，只是繼續介紹：“它特別擅長給你們這樣的鬼魂治療傷口。”
頓了頓，她左手虛握放到唇邊，輕咳兩聲。
“要是你不喜歡現在這種形式的話——”她的目光落在鬼魂脖頸上那道不斷被拉扯著的傷口上，笑意加深了一點，“它也可以研究一下鬼魂三吃。”
【鬼魂三吃？】西框停下了蠢蠢欲動的動作，好奇問道，【可以吃三次嗎？還是分成三段？】
它好像進行了一番簡單的思考，然後提出了自己更舒服的方式：【艾拉，我不喜歡分成三次吃。還是分成三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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