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艾拉，你喜歡這種奇怪的畫？”
西蒙斯單手握著方向盤，趁著等紅燈的間隙扭頭看了一眼艾拉手裡那張A4紙。紙上的東西讓他後背一陣發涼，那都是些什麼只會出現在恐怖片裡的怪物啊。他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盯著前方的紅燈，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到。
對於艾拉竟然能面無表情地看這麼久，他實在有些理解不了。
但艾拉是他的好朋友。要是她真喜歡這種格外超前的藝術，他也只能表示支援。大不了以後艾拉邀請他們去看畫展，他先提醒其他人做好心理準備。
艾拉聽到西蒙斯的問話，恍惚了一下，然後把那張紙對摺兩下，塞進衣兜裡：“那倒沒有，我覺得這畫怪怪的。不過畫工挺不錯。”
“哇，艾拉，你還懂畫工啊？”
西蒙斯見艾拉把畫收好，終於鬆了口氣，談興大發：“我告訴你，我有一個朋友，就在搞行為藝術呢。都是藝術，要不要介紹你們認識？你們肯定聊得來。”
“我可不懂那些藝術，作為一個普通人，我只能從普通人的角度欣賞一幅畫。至於藝術……”艾拉哀嘆，“可饒了我吧，搞藝術都可太能花錢了，一想到要認識搞藝術的人，我都會感到刀樂離我而去。”
“可不是嘛，就我那朋友搞行為藝術，租個場地，都幾百美金去了。”
紅燈變綠，西蒙斯踩下油門，車子匯入車流。
艾拉嘴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扯著行為藝術的燒錢前景，思維卻己經飄回了那張鋼筆畫上。
早晨在自己手上突然誕生了這樣一幅和她唯一能記住的夢中畫面一模一樣的鋼筆畫，這件事讓她越想越不對勁。她確認過，無論是她自己，還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都從未學習過繪畫。突然就能畫出這樣的東西，那必然不科學。
本著確認自己是不是突然覺醒了什麼藝術類天賦的想法，她當即找了一張新紙，準備畫一下凱特。
最終結果證明她的繪畫水平依舊正常。她畫完就馬上把那張凱特肖像毀屍滅跡了——這玩意可不能讓凱特看到。那張紙上的人臉歪歪扭扭，眼睛一大一小，嘴巴像是被針線縫出來的口子，凱特要是知道自己在她筆下長這樣，她們起碼得絕交三天。
既然自己的繪畫技術沒有突飛猛進，那麼有問題的就是自己的夢和那張鋼筆畫了。
她問過西框，西框完全不認識畫中的樹，昨晚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風吹草動。
這就更奇怪了。那個夢境能繞過西框進入她的意識，還能驅使她在醒來後畫出那樣一幅畫，說明這東西的危險性應該很高。可她偏偏沒什麼緊迫感，總覺得這東西不會害她。
她甚至沒有為這東西改變行程。一大早，凱特被她抓壯丁送小藍去保養，西蒙斯也被她抓壯丁送她去車站。唯一的改變只是，她把那幅鋼筆畫隨身攜帶著，摺好塞進了衣兜裡。
“……所以我覺得行為藝術還得他那種有點錢的人去搞。噢……前面怎麼了？”
西蒙斯正聊得起勁，突然發現前面的車流慢了下來，最後完全停了。他伸長脖子往前看，只能看到前方排起了車龍。
艾拉開啟車窗，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前方堵得看不到頭，也沒有任何車輛往前移動的跡象。倒是不斷有車從對面車道掉頭往回開，遠處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從城市的那一頭傳過來。
西蒙斯開啟車上的收音機，調了幾個頻道，終於找到一個正在播報路況的。
“西區高速公路向南方向，靠近第18街出口處發生嚴重車禍，多輛車連環相撞，目前確認至少兩人死亡。所有車道均己封閉，預計會造成大面積擁堵。建議駕駛員避開該路段，選擇繞行。重複一遍，西區高速公路向南方向……”
西蒙斯聽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拍了一下方向盤：“該死，又是連環車禍。我上次走這條路也碰到堵車，那次是因為一輛卡車翻了，堵了三個小時。”
艾拉操作著導航，扯了扯嘴角：“習慣就好，我上次高速上碰到裝化學品的卡車翻車，也是隻能繞行，結果……”
“結果怎麼了？怎麼了？是哪次，艾拉，我怎麼沒聽你說過。”西蒙斯瞬間興致勃勃。
“還能有什麼結果？就只能繞路唄。”艾拉在螢幕上劃了幾下，重新規劃路線。上次的那個結果有違正常人的審美，還是不要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