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亮起來。謝天謝地，沒有鎖屏密碼。
車廂裡，喬安娜正講著一個恐怖故事。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字句從唇齒間緩緩淌出來，帶著那種刻意營造的、讓人汗毛豎起的節奏。
托馬斯在故事開頭就笑了出來：“喬，你這個故事上次不是才講過嗎？”
諾亞立刻扒著座椅靠背探過頭，眼睛亮晶晶的：“那恐怖嗎？嚇人嗎？”
凱蒂反手拍了托馬斯一巴掌，力道不輕，然後轉向諾亞：“有點恐怖，但不嚇人。”
蓋爾在旁邊嘟囔了一句什麼，引發了一陣壓低的鬨笑，喬安娜佯怒地捶了他一拳。
這些聲音從艾拉耳邊流過，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她的眼睛只盯著螢幕。
該從哪裡開始。
第一反應是瀏覽器記錄和社媒軟體。但螢幕右上角的訊號格是空的。沒有網路，瀏覽器就算有記錄也打不開。
至於社媒軟體——阿金可能還活在上個世紀。桌面乾乾淨淨，幾個系統自帶的應用圖示安靜地排列在那裡，沒有任何一個現在流行的社媒APP。
這樣也好，省了她查詢篩選的時間。
她想了想，點開了相簿。
最近的一張照片拍攝於兩天前。縮圖看起來像是對著電腦螢幕拍的，光線昏暗。她雙指放大。
是一個網頁，深色背景，紅色文字。介面簡陋得像是二十年前的論壇遺蹟，沒有任何現代網頁的排版美學可言。頁面上方有幾張圖片，畫素很低。她盯著那些模糊的輪廓看了幾秒，才勉強辨認出來。
那是屍體。
上面的幾張圖片都是屍體，或者也可以描述為剛死亡的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姿態，不同的人，被壓縮成一張張小小的圖片，排在那個深色頁面的頂端，像是在展示。
她的手指沒有停，繼續往下滑。
圖片下方有一條留言。白色文字。
【#0523】：週六我會把他們帶去站臺，請讓我加入吧。
下面是一條回覆。只有一行。
【管理員】：。
艾拉盯著那個句號看了很久。
週六。今天就是週六。
站臺。是不是剛才她上車的地方？阿金也是從那個站臺上來的。照片裡說的站臺，就是那個連站名都鏽沒了的臨時停靠點。
把他們帶去站臺。
她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發脹，一根血管在皮膚底下突突地跳。
“他們”。誰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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