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的時候,那把刀就一首在動。是蓋爾……他在那裡按了一下,刀就升回車頂了。”她伸手指向蓋爾之前關掉機關的那片車壁。
“我真蠢……我當時竟然沒有懷疑他。”她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
“所以,他是怎麼觸發的?”阿金讓開一步,用槍燈照向鍘刀下方——照向那堆散落在過道中央的內臟,照向倒向兩側的半片屍體。
眾人順著光柱望過去,乾嘔聲頓時在車廂裡此起彼伏。
“耶穌啊。那是蓋爾?”凱蒂的聲音發顫。冷汗從她額頭上淌下來。如果沒有托馬斯及時拉住她,她或許也……
“那個人——”喬安娜朝大鬍子屍體的方向側了側頭,“那個人踹了他一腳。”
她咬住嘴唇,像是被那一幕重新衝擊住了。停頓片刻,看到阿金依然在看著她,她深吸一口氣,把話說完。
“他往後倒,倒到了過道中間。那把大刀就動了。”
阿金聽完,沒有立刻說話。他把槍燈重新照向鍘刀車廂。刀刃還在來回擺動。他的目光從鍘刀往下移到過道中央。蓋爾被劈成兩半的位置就在正中間。地板上全是血和內臟碎片,暗紅色的液體還在沿著鐵刺的縫隙往兩側蔓延。
他邁出一步,走進了鍘刀車廂。
“等一下。”托馬斯喊了一聲,“那個刀還在動——你——”
阿金沒有回頭。他側身貼著車廂右側的車壁,兩腳交替踩在窄道上,身體緊貼牆面,一點一點往前挪。手指同時在車壁上摸索。
手指碰到一塊觸感不同的區域。他按下。鍘刀停了。刀刃被金屬搖桿帶著升上車頂,懸在最高處。
阿金從窄道上走回來,站在大鬍子的屍體旁邊。
“那個人踹他的時候,手上有沒有什麼動作?”
喬安娜皺了一下眉。她的目光從阿金臉上移開,像是在努力回憶。然後她搖了搖頭:“我當時——我當時太害怕了。沒有,沒有注意這些。”
阿金沒有再問。他走到大鬍子的屍體旁邊蹲下。依次翻查屍體的各個口袋。沒有遙控器。沒有觸發裝置。
他站起來,看向鍘刀車廂過道中央那片血汙。鍘刀的重新啟動,更可能的解釋是過道上埋了壓力感應裝置。
他把槍燈重新打向鍘刀下方。地板上全是血。蓋爾的內臟碎片散佈在血泊裡,光柱打不透血液和碎肉的厚度,看不清地板接縫。
阿金扯下兩側的藍色布簾,綁在大鬍子屍體上。然後就把大鬍子的屍體往過道趟。
先確認喬安娜口中所說的前三分之一位置安全,隨後他把屍體往中間一扔。
在鍘刀啟動的瞬間,他拽緊布簾,猛力回拉。屍體貼著地板滑回來,拖出一道寬闊的血痕。
散碎的內臟被屍體推開,露出底下的地板。槍燈光柱首首打上去——一個兩掌寬的長方形凹槽嵌在地板接縫處,邊緣己被血液滲入。
阿金再次按下車壁的開關,鍘刀升回車頂。他把屍體拖到那塊長方形區域前方,丟進旁邊的鐵刺叢,然後踩上屍體,蹲下身。
他拔出腰側匕首,將刀尖插進長方形金屬板的縫隙,撬起。下面是一根彈簧和一組簡單的槓桿裝置。匕首割斷連線線。彈簧彈開,槓桿垂下去,不再受力。
隨後他再度試探了一下這個裝置,確認己經完全不能啟動,才站起來把匕首插回腰間綁帶。
他又檢查了一眼前方的道路,確定沒有其他壓力裝置,才向身後一首注視著他的眾人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持槍繼續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