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沒有放下槍。他幾步上前,槍燈光柱掃過鍘刀車廂。
那把巨大的鍘刀還在來回擺動,刃口上沾著血,車壁上濺滿暗紅色的血點。
他走過喬安娜身邊,在車廂連線處站定。光柱依次掠過鍘刀上方的搖桿、兩側密密麻麻的鐵刺、車頂垂下來的刀片鐵絲。
“喬安娜!喬——你,你還好吧!”
凱蒂的腳踝在上個車廂扭傷了,托馬斯正扶著她。看到全身是血的喬安娜,她立馬掙開托馬斯的手,一瘸一拐地衝了上去。她眼裡只有滿身血汙的喬安娜,根本沒注意到旁邊那具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無頭屍體。
但跟在後面的諾亞看見了。他只掃了一眼,就猛地捂住口鼻,把頭轉向一邊。
凱蒂在喬安娜身邊蹲下,鞋子踩進黏稠的血泊裡。她想檢視喬安娜的傷勢,可大鬍子的血己經把那條亮黃色裙子染成了鐵鏽色,她伸出的手竟一時懸在半空,不敢碰觸。
“你受傷了嗎?你哪裡受傷了?”
喬安娜沒有回答。她的手從地板上抬起來,抓住凱蒂懸在空中的那隻手。
托馬斯跟了上來,站在她們旁邊,手機光柱從上往下照著喬安娜。光線下,喬安娜左臉上那個泛紫的巴掌印清晰可見。
“沒事了。沒事了。”托馬斯的聲音難得沒有帶任何調侃。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沒有腦袋的屍體,很快把目光移開。
“我們先別站在這兒了,這位先生都不方便活動。”托馬斯看了一眼正站在車廂口檢視鍘刀車廂的阿金。
“是蓋爾。”喬安娜的聲音像被砂紙刮過,“他是故意的。他故意選了這趟車。他和收藏家是一夥的。”
她抬起頭,左臉的巴掌印在手機光柱下泛著紫,眼神空茫茫的,像是己經失明。
“他剛剛還說……要把我做成他的藏品,獻給收藏家。”
凱蒂把喬安娜拉起來,和托馬斯一人一邊攙著她往後走。她們不能堵在狹窄的廊道里,機關或弩箭隨時可能再來,得留出閃避的空間。
凱蒂在腦子裡搜尋著所有能想到的安撫話語,但腦子裡幾乎一片空白。剛才要不是那位持槍的先生折返回來,她們可能也己經死了。
路過諾亞和黛西時,喬安娜微微垂頭。
“抱歉諾亞,抱歉黛西。蓋爾他……他剛才承認了,是他傷害了諾亞。”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把每個詞擠出來都像是耗費了所有的力氣。
“我很抱歉,因為我的邀請,你們才會過來……蓋爾……蓋爾他說,他只是想殺掉我……”
她的淚水終於湧了出來。她用雙手遮住臉,聲音在指縫間碎成哽咽。
“他說……他說……要把我分成好多塊,獻給……獻給收藏家。”
黛西還沒開口,捂著後腰傷口的諾亞先出聲了。
“別這樣。喬……喬安娜,你也是受害者。是蓋爾太狠毒了。”
黛西輕嘆了口氣,拍了拍喬安娜的肩膀:“別哭了。無論你有什麼情緒要爆發,至少要等我們先離開這輛列車。”
阿金轉過身來。槍口從鍘刀車廂的方向收回,壓在身側。他看了一眼喬安娜,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移開了。
“這節車廂的陷阱,他是怎麼觸發的?”阿金的聲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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