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塞進衣兜。她拍掉袖口沾的碎石屑，轉身看向阿金。
“搞定。等十五分鐘，有人來接我們。”
阿金點頭。他解下防彈衣，疊好，拎在手裡。剛才在碎石坡上翻滾時嵌進指關節的沙礫，此刻隨著他握拳的動作簌簌落下。他看了一眼艾拉衝鋒衣背後那些被灌木撕開的破洞，又收回目光。
他沒有問艾拉那條特別平坦的過道是怎麼趟出來的，也沒有問艾拉怎麼會有這一身大到無法形容的力氣，更沒有問他們在車門上滑行的時候，連他的身體都被劃傷了，而一路護著他的艾拉為什麼看起來卻毫髮無傷。
他只是問：“艾拉，你在車上說，收藏家還需要滅殺？”
艾拉雙手抱臂，背靠著身後一棵高大灌木的枝條上。聽到阿金這個問題，她略帶凝重地點點頭：“對。我在車尾找到了一個控制室。裡面有電腦，能看到整列車的監控。還有一臺電腦裡面可能會有一些和這列火車產生聯絡的人。”
她從肩上卸下那個破洞揹包，手探進去，掏出一塊硬碟。指尖在金屬外殼上敲了兩下。
“我從裡面拆了一塊硬碟。我有個朋友能查出來那些人是誰，包括藏在這列車後面的人。”
阿金的目光從硬碟上移到鐵軌方向。鏽蝕的軌道在午後日光下泛著暗紅，枕木間的碎石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我會去殺了他們。”他說。
艾拉走上前，與他並肩站了片刻。鐵軌看起來年久失修，她抿了抿嘴。如果她在坐火車之前就看到這樣的鐵軌，她絕對不會上車。
“當然，我會給你名單。不過——”她抽出手，拍了拍阿金的肩膀，歪頭看他，“不要忘了，這裡面也有我的一份。”
阿金看向她，點頭問道：“名單——”
“起碼在你親口告訴莘蒂你愛她之前，應該出不來。”艾拉截斷他的話。
阿金眼中疑問未消。
她攤手聳肩：“我現在也沒有。你可別指望我是那種高科技人才。”
阿金依然看著她。
“別看我。你先把傷養好吧。”艾拉衝他眨了眨眼，“等那位高科技人才那邊把資料解開，我第一個通知你。”
阿金仰頭。雲層裂開一道縫，日光從裂縫裡傾瀉下來，把他臉上的胡茬照得發白。半晌，他唇角微微勾起。
“希望不會耽誤我看莘蒂的足球比賽。”
“哦？莘蒂的足球比賽，什麼時候？”艾拉把硬碟放回揹包，轉身朝山坡下邁步。步伐輕快。“我們先上大路。那幫學生現在應該己經報警了，希望警察比接我們的人慢一步，不然就麻煩了……”
“她們學校的比賽，下週末。”阿金跟上去。走了沒幾步，胸口某處骨頭突然錯了一下。他咳了兩聲，手本能地按上胸口。
艾拉的腳步驟停。她退後半步，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手掌託在他肘彎下方。
“週末？那肯定耽誤不了。不過莘蒂竟然還在校隊嗎？踢得什麼位置啊？”
“她喜歡踢前鋒，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踢中場。”說到女兒，阿金的目光鬆了下來。
“中場好啊。我聽說中場得用腦子踢球。教練讓她踢中場，說明她在場上很會判斷局勢。”艾拉不怎麼關注足球，但這點皮毛知識剛好夠接住話頭。
阿金低頭看腳下的碎石。女兒在電話裡抱怨隊友接不住她傳球的語氣，忽然就從記憶裡浮上來。
“她說下個週末，她會進一個球。”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尾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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