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時鐘己經指向6點。
凱特極度緩慢地灌了自己一口咖啡，平復著自己那仍在狂跳的心臟。她隔著杯沿看向沙發上的人。
艾拉正抱著自己那個裝著清水的杯子，盤著腿窩在沙發角落裡。那姿勢完全不像是她剛才故事中那個三破收藏家的人。
凱特放下杯子，把手指舉到空中，努力在腦海裡重新拼接時間線：“所以當初艾拉你跟我說的那個給小費格外大方的客人，就是當初新聞報道中收藏家手下唯一存活的一家人？”
“你那天晚上去送披薩，正好撞見收藏家在傷害他們，然後你和那個叫阿金的人，把人一家救出來了？”
艾拉滿眼無辜地點點頭。
“我的天吶，你的手機就是在那時候壞掉的。”凱特嘆了口氣。她沒問艾拉當時為什麼不離開，一定要進去救人。她和艾拉住在一起這麼久，這種答案擺明了的題，不需要問。
“而那一晚——”她的手指換了個方向，指著自己，“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我竟然在外面跟奧利弗傻樂。”
艾拉差點被礦泉水嗆到。
“凱特。”她放下杯子，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不是這麼算的。我當時可得意了。我可是救了一家人出來。要不是答應了警察保密，我當晚就打你電話了。你接起來聽到的第一句一定是‘快誇我’。”
凱特勾了勾嘴角，但笑意沒沉進眼睛裡。
“但是第二次，去收藏家的地盤，也太危險了。裡面還死了那麼多人，那些人太不專業。”她看著艾拉的眼睛，“其實你本可以在路上逃的，我知道你很聰明，如果要跑，那些人攔不住你。但是你看到了阿金，就沒準備逃了。”
她搖了搖頭：“艾拉，你不是警察。就算是警察也不會那麼幹。”
艾拉把腳蹭到凱特身邊，左手蓋在凱特右手背上。
“那個收藏家能在夜店裡幹出那種事，下次可能就是某個酒吧，某家餐廳，某間我們經常去的圖書館。”她用肩膀碰了碰凱特的肩膀，“我們認識的人散在這城市各個角落。我不想哪天我們就要排著隊朝著照片獻花。”
她把腳放下沙發，往後一靠：“而且我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最後的人。如果我真搞不定的話，我跑得比誰都快。”
凱特看了她兩秒，搖了搖頭。
“不，你就是那種人。從你引開鬼面殺手去救勞拉教授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她灌了一口己經涼了的咖啡，補了一句，“你就是。”
艾拉愣住了。
她想起了那個她都己經快要忘記的小插曲。那時她剛穿來不久，對阿美莉卡的認知還只是片面的。她救人更多在於從小到大的環境影響，路見不平一聲吼。那時候她確實只是吼了一聲。
想到這裡，她笑了。
後來她有了外掛，也真心實意地感謝這個掛，不管它是怎麼選上她的。至少靠著它，她活到了現在。至少靠著它，克里斯姐姐家的聚會沒有變成一場收屍宴。
“不管我是哪種人——”她把自己的杯子和凱特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後笑著看向凱特，“我每次都能從收藏家的陷阱裡全身而退。這說明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凱特卻沒有放鬆。
“艾拉，收藏家是一個有巨大能量的組織。三次——三次都是你和那個阿金壞了他們的事。”她的眉頭擰在一起，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咖啡杯的把手，“在火車上被殺的那個前倖存者……你自己說過的。”
她抬起眼睛。
“你不露面，不報警，是對的。收藏家絕對不止你在列車上解決的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