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達德利夫人己經無法站穩，被艾拉扶到汽車引擎蓋上坐著。
艾拉等達德利夫人的情緒緩和之後，再度問了一個問題：“達德利夫人，你知道里面的惡靈是誰嗎？”
達德利夫人撫摸乾草的手停了下來，目光遠處的古堡上。
“從歐文被困在這裡之後，我就一首在查。”她的聲音沉下去，幾乎咬牙切齒，目中的恨意濃稠得化不開，“休·克雷恩沒有死在別的地方。他還在這裡。每晚都在重複他生前做的事。他折磨那些孩子。那些孩子在悲慘地死去之後，依然被他控制著。”
艾拉心中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她之前就有考慮過這裡面的惡靈是否就是休·克雷恩，但對這棟古堡不太瞭解的情況下，她也不得不猜測是否有孩子因為被殘忍殺害而轉變成了惡靈。
“我和丈夫為了查休·克雷恩，翻遍了鎮上所有關於希爾莊園的記載。幾乎沒有那個年代的詳細記錄。但有一天，我們門口出現了一個包裹。”
達德利夫人的聲音放緩了，用手在胸前比了個十字。
“感謝那個好心人。裡面是一本日記。記錄者是克雷恩夫人的保姆。她看見了休·克雷恩的作惡。”
“日記裡完整記錄下休·克雷恩把孩子從工廠帶回來。在夜晚，他用酷刑殺死那個孩子。保姆看到之後，第二天就想辦法通知了警察。但結果就是休·克雷恩並沒有得到任何處罰，那個可憐的保姆卻精神失常，沒過多久就去世了。之後，克雷恩夫人也去世了。”
艾拉站在石板路上，晨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在達德利夫人看不見的角度，一點一點冷下去。
“我和丈夫想盡了一切辦法。無法驅除休·克雷恩，也無法解救那些孩子。”達德利夫人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我們能做的，只是在白天陪著小歐文。避免再有孩子受害。”
艾拉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為歐文，為所有的受害者。
“摩根小姐。”達德利夫人放下了雙手，看向艾拉，目光中帶著一種被壓抑到極點的期盼。“我不知道你昨晚看到的是不是歐文。歐文在那個時候——可能也只有那麼高。”
“但是我明白休·克雷恩的危險。他可以控制房子裡的一切。在夜晚，他就是這裡的主宰。”
她說完這句，便按著自己的胸口。只剩那雙眼睛還亮著，卻被她強行從艾拉臉上轉移到地上。此刻她整個人看起來脆弱極了，就像是內裡己經佈滿裂痕的冰塊，只要一碰，就會碎成一塊一塊。
艾拉凝視著那棟古堡：“我會讓休·克雷恩明白，做了那麼多罪大惡極的事情，死亡不能替他逃脫他應得的懲罰。”
達德利夫人目中的期盼與希望終於不再壓抑，雙目中迸發的光芒熾熱得幾乎要點燃這片空間。她從車引擎蓋上起身，要不是艾拉扶了一把，幾乎就要跪倒在艾拉麵前。
摩根小姐——”她抓住艾拉的手臂，字字泣血，“我必須告訴你。它非常非常危險。當年那位主教來的時候……他受了很重的傷才逃出來。”
她聲音急促，剛才的剋制在這一刻全部瓦解：“我現在雖然卑劣地期待你能拯救、能拯救我的歐文。但我不想，也不能讓你在不知道它有多危險的情況下去面對它。那樣的話，歐文會更加痛苦。”
艾拉把達德利夫人扶起身，收斂了眼中的冷意，輕聲細語：“我明白的，夫人。我想那個孩子帶我找到那本賬冊，就是明白我有可以對抗休·克雷恩的能力。”
達德利夫人還想開口繼續說些什麼。艾拉卻對著她搖了搖手指，眼中只剩下篤定：“現在，夫人。忘了你對我說過的一切。繼續做你平時會做的事情。我會看情況在今晚或者明晚解決這件事的。”
她按了一下達德利夫人的肩膀，轉身朝古堡走去。
走出幾步之後，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歐文會獲得自由，其他的孩子也一樣。”
說完，她加快了腳步。古堡在她面前越來越近，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籠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