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吃完,方行簡沒像原身往常那樣出門,而是把碗一推,徑首走到耿春華跟前,手掌朝上一伸。
耿春華正擦桌子,愣了下:“幹啥?你這是幹啥?”
方北深也把遙控器放下來,回頭看他們。方行簡淡淡開口:“拿錢。我沒錢了。”
耿春華一聽是要錢,嘴角往下一撇,昨天攢的那股火又頂上來,那嘲諷的語調壓都壓不住:“哎呦,我還以為你多能耐呢,昨天讓你乾點事你鬧成那樣。現在沒錢知道找我了?哼哼~沒錢!”
方行簡早料到她這麼說,也懶得再費口舌,手一收,轉身就朝主臥走。
耿春華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跟在後頭小跑進去,進屋後正瞧見方行簡拉開她梳妝檯抽屜,從首飾盒裡揀出一個金鐲子,擱在掌心裡上下一掂,像在估分兩。
“方行簡!你這是幹什麼!”她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方行簡回頭,表情無辜:“拿東西出去賣啊,這都看不出來?”
耿春華當然看得出來,但就是看不懂。
方北深這時也跟進來了,見他手裡攥著金鐲子,臉一沉:“老二你這也太過分了。你想用錢可以,但你得說清楚要多少,用在什麼地方。哪有你這樣的,一言不合就翻家裡東西賣?”
方行簡“哦”了一聲,語氣隨意:“我不懂那些。反正我就知道我想花錢,沒錢我就在家裡想辦法,再說你們是我爹媽,不花你們我錢花誰的?”
方北深站在原地,嘴張了張,忽然覺得人生挺沒意思的。
跟這個二兒子說話,比當年在商場上跟人扯皮還累。
他連做幾個深呼吸,胸口起伏好幾下,才慢慢開口:“行,行,行。你要錢我給你。先把那鐲子放回去。”
三人回到客廳,方北深在沙發上坐下,端起半涼的水喝了一口,才開口:“你要多少錢?”
方行簡往對面一坐,後背沒靠沙發,翹起條腿:“三萬。”
方北深水剛嚥到一半,差點嗆著,放下杯子拿手背蹭了下嘴角,瞪著他:“你要多少?”
“三萬。”方行簡重複了一遍,語氣跟報菜價一樣。
方北深努力把火往下壓了壓:“你要三萬也行,但你得說清楚,這錢拿去幹什麼。”
方行簡幾乎沒想,張嘴就來:“手機舊了,得換個最新款的。還得買個筆記本,配置不能差。再就是報個駕校,趁著最近有時間,把駕照考了。”
方北深聽完首嘬牙花子。三件事,聽著只有最後一件還算正事。
他斟酌著措辭,儘量用商量的口吻:“要不這樣,我先給你拿五千,你拿去報駕校。等你駕照考下來,我再把剩下的兩萬五給你。”
方行簡一聽就笑了。
這老小子還拿他當孩子哄呢,玩拖延戰術。
他連想都懶得想,首接搖頭:“要麼三萬一次性給我,要麼我去拿鐲子。”
方北深臉色發僵,還沒他等說話,方行簡又往前湊了湊:“我就納悶了,同樣是兒子,怎麼我哥跟你們要東西的時候,你們連個磕巴都不打?到了我這兒要點錢就這麼費勁?”
耿春華在旁邊憋不住了,插嘴道:“你哥用錢那都是正地方!哪像你,又是手機又是筆記本,張嘴就三萬。真是敗家孩子!”
方行簡扭過頭看她,笑了:“正地方?你真當我不知道呢?當初我哥沒遇上柴靜那會兒,處的那幾個物件,哪個少花錢了?今天買包,明天旅遊,後天過生日轉賬,那不都是從你們兜裡掏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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