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進門，方行簡就瞧見這老小子的眼珠子不老實，斜著往門口那排椅子上掃。
那裡坐了幾個送孩子來的年輕家長，有穿瑜伽褲的，有穿連衣裙的，一個個收拾得利索，正湊在一起聊天。
方行舟的腳步明顯放慢了幾分，下巴微抬，肚子往裡收了收，擺出個自以為挺拔的姿勢。
方浩天壓根不管他爹，悶著頭往裡走，被方行簡伸腿一擋，乖乖站住了。
方行簡起身迎出去，臉上堆著笑，聲音不高不低：“呦，大哥，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方行舟被他說得一愣，隨即壓低嗓子，嘴硬道：“沒看什麼，我就瞅瞅這環境怎麼樣。”
方行簡也不揭穿，湊近兩步，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要不要我把她們的聯絡方式給你啊？前臺那兒都有登記，帶孩子的女家長，單身離異的也有幾個。”
方行舟的臉騰地紅了，像被熱毛巾拍了一下。
他左右張望一圈，乾咳兩聲，往後退了半步：“你這小子，淨拿你哥開玩笑。我結婚的人，要人家電話幹什麼？”
方行簡也不說話，就那麼笑眯眯地盯著他，眼神里帶著點玩味。
方行舟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汗都快下來了，忙把話頭往別處扯：“行了行了，甭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孩子我給你送來了，技術你可得好好教。說真的，咱倆親兄弟，我居然不知道你還會自由搏擊。”
方行簡“哦”了一聲，語氣隨意：“大學時候沒事學的。怎麼，你也感興趣？要不上去擂臺上感受感受？”
說著他側過身，朝場館中央的擂臺揚了揚下巴。
方行舟下意識嚥了口唾沫，腦子裡忽然不受控制地閃回六年前那一幕。
死去的記憶正在攻擊他。
方行舟趕緊搖頭，笑得比哭還難看：“算了算了，搏擊這玩意兒我不擅長。我還是在門口等著吧。”
方行簡“嗤”地笑出來：“不用非在門口等。裡面有休息區，凳子軟和，還有空調。比坐門口那小馬紮舒服多了。”
方行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義正言辭：“那不行！我絕不搞特殊。其他家長能在門口等，我也能。”
方行簡也不勉強，拍了拍他肩膀，輕飄飄丟下一句：“行吧。那你看上哪個了，回頭告訴我。我這兒都有登記電話。”
說完他領著方浩天往裡走。
方行舟站在原地，嘴半張著，臉上一時紅一時白，像在做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走到門口那排小馬紮前坐下。
旁邊的女家長往邊上挪了挪，他也沒察覺，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某個方向，嘴唇微微動了動，表情漸漸變得有些猥瑣。
兩個小時的課結束，方浩天從擂臺上跳下來，滿頭是汗，護具帶歪了半邊。
說不上學會了多少招式，可揮拳時那股子野路子收斂了不少，至少知道護頭、收下巴，出拳的準頭和節奏比之前強了許多。
方行舟的收穫也不小。
他長得本就不差，又會打扮，再加上經濟寬裕，整體形象在一眾接送孩子的家長裡算拔尖的。
兩個小時裡，他先是跟幾個寶媽聊育兒經，又幫人搬了兩箱礦泉水，沒多久就加上了好幾個穿瑜伽褲的女家長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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