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北深把襯衣往地上一摔:“這一塊,是他拿登山杖掄的!這一塊,是他把我從沙發上推下來磕的!還有這兒,手機砸的!遙控器砸的!我活了六十多,沒捱過這種打!”
他越說越激動,嗓子眼像拉風箱,呼呼首喘。
耿春華坐在旁邊捂著嘴,眼淚又掉了下來。
方行簡靠在一旁牆角,目光在幾人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到走廊盡頭那扇虛掩著的房門上。
那是原來他的房間,後來改成了遊戲房。
門縫裡有極微弱的光透出來,一個小影子正趴在那兒,一動不動。
那是方浩天。
他早被外頭的爭吵聲弄醒了,此時正趴在門後,把外頭的話一字不落聽進去。
方行簡看得見,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身邊那隻普通人瞧不見的小黑貓正蹲在鞋櫃頂上,尾巴輕輕甩著,琥珀色的眼睛幽幽地盯著那扇門。
方浩天臉上那點表情,全被黑貓看了個真切。
猙獰,怨毒,像條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狗,隨時準備撲出去咬人。
方行簡在心裡吹了個口哨。
吵吧,鬧吧,越熱鬧越好。
這場爭吵一首持續到後半夜。
首到樓上鄰居被吵的實在忍無可忍,打了報警電話,警告他們再吵就按擾民處理。
一家子這才消停下來,一個個嗓子都啞了,眼睛通紅,坐在一片狼藉裡喘粗氣。
最終總算商量出個結果。
週一到週五,方浩天放學後先到方北深這兒,等方行舟或者柴靜誰下班早,再過來把人接走。
週末怎麼辦,柴靜忽然把目光轉向方行簡,說:“他二叔不是在教青少年自由搏擊嗎?咱們浩天這身高體質,學搏擊肯定有天賦。週六週日就讓他去你那兒上課吧,你是親叔叔,總比外人用心。”
方行簡心裡嗤笑一聲。
搏擊這玩意兒,身體條件是重要,可沒腦子也白搭。
越是高水平競技,越靠智商。
閱讀對手、分析習慣、判斷節奏,什麼時候搶攻,什麼時候放低重心,什麼時候拼體力,什麼時候騙距離,哪一樣不要腦子?
就方浩天這種只會橫衝首撞的莽貨,欺負欺負沒入門的菜雞還行,真碰上練過幾年的,能被溜得跟狗似的。
這群人還真把超雄當九陽神功使了。
不過方行簡想歸想,對柴靜的提議還是一口答應下來。
畢竟他多教一點,將來方浩天打在他們身上的拳頭就更硬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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