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河聞言冷笑一聲,那笑裡帶著一股從沒見過的狠勁:“還去申明亭?做你的夢去吧。”
他往前逼了一步,壓低嗓子:“你說你沒對不起我?那好,我問你,鄰村的牛二是怎麼回事?他好端端為什麼去縣衙告馬文才家那兩個隱戶?”
傅靈犀腦袋嗡的一聲,像被人敲了一悶棍。
她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宋星河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這事,你把馬文才得罪死了!那馬文才為了報復,跑到縣衙把咱家那二十畝荒田沒上魚鱗冊的事捅了出去!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嚴重?一旦罪名坐實,別說我以後想科舉,那一百板子下來,能首接要了我的命!”
他越說越激動,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最後幾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傅靈犀僵在原地,臉上的灼痛突然變得不那麼清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腳底首躥到頭頂的寒氣。
她終於明白縣誌上的《太祖本紀》為什麼消失了。
對上了,全對上了。
原來真是自己那通操作,把一切都毀了。
她顧不上臉頰的疼痛,眼眶發酸,嗓子裡像含著一團沙子,聲音都帶著哭腔:“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我、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
宋星河粗暴地打斷她,指著她的鼻子,脖筋暴起:“我真是想不明白,那馬家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你閒著沒事舉報他家做什麼?你圖什麼!”
傅靈犀被問得支支吾吾。
她當然不能說自己能預知未來,更不能暴露腦子裡那本縣誌。
這種事說出來太離譜,弄不好還會被當成妖怪。
她強壓下心裡的慌亂,反問他:“你是怎麼知道牛二的事的?”
不問還好,這一問,宋星河的火氣又躥了上來,嗓門都高了幾分。
“怎麼知道的?當然是讓衙門的人找上門來!那硃紅的勾票都快摔到我臉上了!”
傅靈犀更懵了。
既然衙門的人都找上來了,那宋星河是怎麼回來的?
按律不該首接抓去打板子嗎?
她把這話問了出來。
宋星河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了。
他走到井邊,抄起木瓢舀了半瓢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去。
水順著下巴淌下來,把破舊長衫的前襟淋溼了一片。
他喘了幾口氣,才把瓢往井臺上一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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