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結伴而來，高談闊論，從制義聊到策論，又從策論聊到朝堂局勢。
宋星河偶爾在院子裡碰見，點頭打個招呼，不多摻和。
八月初九，頭場。
天還沒亮，貢院外己經排起了長龍。
宋星河拎著考籃，擠在人群裡。
搜檢比縣試、院試嚴得多，連鞋底都要脫下來翻一翻，糕餅要掰開看，筆墨要蘸水試。
他前面有個考生，因為帶了本袖珍時文，被搜出來當場拖走，連號哭都沒來得及。
宋星河看得後背發涼，手心攥出了汗。
進了號舍，他反倒靜下來了。
號舍窄小，剛好容一人側身而坐。
牆上釘著兩塊木板，一塊當桌，一塊當床。
三場九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只記得最後一場出來的時候，腳是軟的，眼睛是花的，連天是什麼顏色都看不太清楚。
他扶著牆走回客棧，倒頭就睡了一天一夜。
放榜那天，宋星河沒敢去看。
他坐在客棧後院的石階上，手裡攥著一把幹茶葉，一片一片往嘴裡嚼。
院子裡還有其他等榜的秀才，有的來回踱步，有的跪在地上唸唸有詞。
日頭從東邊升到頭頂，又往西邊偏。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喧譁。有人扯著嗓子喊：“捷報！捷報！永泰縣宋諱星河，高中鄉試第三十七名舉人！”
宋星河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站起來，腿是麻的，差點沒站穩。
院子裡其他秀才都朝他看過來，有人拱手道賀，有人上來拍他的肩膀。
宋星河被推搡著往門口走，剛邁出兩步，就看見一個報子衝進來，手裡舉著張紅紙，上面寫著他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
宋星河。
第三十七名。
當天下午，宋星河去拜了房師，又去見了提學道。
該走的禮數一樣不落，該遞的名帖一張不少，這些人往後都用得上。
鹿鳴宴後，不少舉人覺得玩的還不夠盡興，便省城最熱鬧的望仙樓包了整整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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