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秩，那就是二十年。
宋星河張了張嘴，喃喃出聲：“居然……還有那麼遠。”
老道笑了，笑起來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堆，看著倒有些和氣。
“此乃天命，不可強求。你心裡知道就好。”
他頓了頓，忽然收了笑，語氣沉下來。
“老道我此番前來，一是想一睹真龍風采，二來，是給你一句忠告。”
宋星河一聽，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拍屁股上的土，躬身一禮。
“仙長請賜教。”
那老道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
“我觀你雖有真龍之命，但身邊卻有鴆鳥相伴。此人能掐會算，早己看出你有真龍氣運，早早便蟄伏在你身側。你千萬小心，不要貪圖一時便利，葬送了大好前程。”
鴆鳥。
宋星河心裡一沉，傳說中的毒鳥，羽毛入酒，飲之立死。
他腦子裡幾乎將身邊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可還沒等他細想，那老道己經一甩拂塵，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道袍後襬沾的土，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哈哈大笑，像真就只是路過瞧個新鮮，瞧完了便走。
宋星河心裡揣著事，趕路倒不覺得累了。
三西十里地，他悶著頭走，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老道的話。
等走到村口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了。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棵老槐樹下聚了一堆人。
有眼尖的先瞧見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宋秀才回來了”，村口頓時炸開了鍋。
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順著村路迎出來，搶著幫他拎包袱，嘴裡七嘴八舌地問府城什麼樣、考試難不難。
老槐樹上掛著一串鞭炮，不知被誰點著了，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混著嗩吶和銅鑼的動靜，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宋星河被這陣仗一衝，腦子裡那點事頓時散了。
他笑著跟這個點頭，跟那個拱手，臉上掛著的笑不全是裝的，確實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歡喜。
二十年後的事，誰知道呢？
眼下他中了秀才是實打實的，該高興就得高興。
一群人簇擁著他往村裡走。
和他同一個里甲的里長早就在曬穀場上擺好了酒席，都是鄉親們自發湊的食材，整整二十多桌，雞鴨魚肉流水一樣端上來。
鄉老也到了場，坐在上首，捋著鬍子衝宋星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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