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靈犀抱著宋瀚海一路往村外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被她硬憋了回去。
宋瀚海在她懷裡抽抽噎噎地哭，小手攥著她的衣領。
她一邊走一邊拍著他的背哄，嘴裡說著“不哭不哭，娘帶你去找外公”，可自己心裡比孩子還亂。
走到村口老槐樹下的時候，她看見前面路邊站著一個人。
陳行簡沒走遠，正靠在樹蔭裡，像在看路邊的告示。
聽見腳步聲，他回過頭來，看見傅靈犀抱著孩子，頭髮散了一半，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關切的神色。
“傅娘子？這是怎麼了？”
傅靈犀腳步一停，偏過頭去，拿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
她本不想在外人面前露怯，可陳行簡問都問了，她又實在憋得難受，嘴一撇，聲音帶著哭腔。
“沒什麼，跟星河吵了兩句。”
陳行簡嘆了口氣。
“夫妻間拌嘴是常事。不過傅娘子，有句話我還是得說。”
他看著遠處，聲音不緊不慢：“星河如今是舉人，往後是要走仕途的人，你剛才那樣抱著孩子跑出來，村裡人看著回頭傳出去，對星河不好對你也不好。”
傅靈犀抿著嘴沒吭聲。
陳行簡接著說：“我不是說星河都對，他有他的毛病。可有些事你既然想跟他好好過，就得替他想著點。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泡茶。杯碗要怎麼擺，壺嘴不能對著人，倒茶不能倒太滿。這些都是小事，可小事上讓人挑了眼，大事上人家就敢踩你的臉。”
傅靈犀低著頭，心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我憑什麼要學這些？我一個現代人，憑什麼要學這些古代的臭規矩？
陳行簡見她沒把自己的話往心裡去，也沒多說什麼。
他蹲下身，衝宋瀚海拍了拍手。
小傢伙剛哭過，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看見有人逗他，又咧開嘴笑了，伸著兩隻胖手要抱。
陳行簡把他接過來，舉高了顛了兩下，宋瀚海咯咯笑出了聲。
傅靈犀站在旁邊，心不在焉地看著，腦子裡還在翻來覆去地轉著剛才那些話。
陳行簡把宋瀚海逗得差不多了，遞還給傅靈犀。
就在她伸手接孩子的那一瞬，陳行簡的右手從孩子襁褓底下抽回來時，順勢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一下很輕，隔著衣裳幾乎感覺不到。
傅靈犀只覺得後背微微涼了一瞬，像被風撩了一下，隨即便散了。
她滿腦子都是“泡茶”“禮數”“丟臉”這些事，根本沒往心裡去。
陳行簡衝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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