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星河是被頭疼醒的。
昨夜的酒勁還沒全消，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翻了個身，床板吱呀響了一聲，外頭院子裡己經傳來傅靈犀的聲音。
“宋瀚海！你給我站住！大清早的追雞，看我不揍你！”
嗓門亮堂堂的，隔著兩道牆都震耳朵。
緊接著是宋瀚海咯咯笑著滿院跑，中間夾雜著母雞受驚的咯咯叫。
宋星河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撐著身子坐起來，揉著額角去井邊洗臉。
他推開堂屋門的時候，傅靈犀正一手拎著宋瀚海的衣領，一手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嘴裡還在訓。
“大清早的不消停，你爹還沒起呢，吵什麼吵。再鬧不給你吃粥。”
宋瀚海被她拎著領子，踮著腳，嘴裡喊著“爹、爹”，伸手朝宋星河那邊夠。
傅靈犀一鬆手，小傢伙就跑過來抱住了宋星河的腿。
宋星河彎腰把兒子撈起來，抱在懷裡掂了掂。
傅靈犀端著粥走過來，往井臺邊的矮桌上一擱，自己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端起另一碗開始吃。
她今天沒挽發，頭髮隨便紮了個辮子甩在身後，坐下的時候兩條腿自然分開，一隻腳踩在馬紮的橫撐上，端著碗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
喝了兩口，又拿筷子夾了塊鹹菜塞進嘴裡，嚼得脆生生的，腮幫子一鼓一鼓。
宋星河抱著宋瀚海，目光落在她身上，慢慢皺起了眉。
傅靈犀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裡還含著粥，含含糊糊地說：“你站著幹什麼，坐下吃啊，粥快涼了。”
宋星河沒應聲，在桌對面坐下來，把宋瀚海放在自己腿上，端起碗。
他吃得慢，一勺一勺舀著往嘴裡送。
傅靈犀吃得快，風捲殘雲，三兩口就把一碗粥扒完了，又起身去鍋裡盛。
她走過宋星河身邊的時候，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油乎乎的，帶著灶灰。
宋星河低頭看了看肩上那個手印，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慢點吃。”他說。
傅靈犀盛了粥回來，重新坐下，還是那個姿勢，一條腿蜷在另一條腿上，腳踩著馬紮邊沿。
她抬頭看他，嘴裡還嚼著鹹菜，腮幫子鼓著，嘴角沾了半粒米。
“怎麼了？”
“瀚海現在大了，什麼都學著看。你總這樣，他也有樣學樣。往後帶他出去見人坐沒坐相吃沒吃相，人家不說孩子，只說爹孃沒教好，到時候丟的是我的臉。”
傅靈犀端著碗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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