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她拿布巾把宋瀚海臉上的水擦乾，又說了一遍：“我帶著瀚海來就沒打算回去。”
宋星河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到底沒再趕她。
他轉身進了屋，過了片刻又出來，靠在門框上，忽然換了話題。
“瀚海今年多大了？”
傅靈犀手上動作頓了一下：“三歲半。”
“三歲半。”
宋星河重複了一遍：“三歲半，該開蒙了。你給他找先生了嗎？”
傅靈犀沒吭聲。
宋星河從門框上首起身，走到院子裡，站在她面前。
“你沒給他找先生。三歲半的孩子，該認字了，該讀三字經了。你倒好，把他從村裡拽出來，坐了將近一個月的驢車，千里迢迢帶到京城。路上萬一齣點什麼事，遇到盜匪，遇到流民，遇到馬車翻溝裡，你想過沒有？他要是沒了，我怎麼辦？”
傅靈犀攥著布巾，她想說我是怕你被人搶走，想說我是為了這個家。
可宋星河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的東西：“你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來看著我的？”
傅靈犀被他這話噎得胸口發悶。
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心酸硬壓下去，聲音沉下來。
“我要個名分。你不給，我就不走。”
宋星河愣住了。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有些陌生。
他想說什麼，可腦子裡忽然閃過老道的話。
鴆鳥相伴。
他再往前想，想起她當初死活不退婚，想起她拿嫁妝給他交束脩，想起她做松花蛋、精煉桐油，想起她算賬時咬著筆桿的模樣。
她確實太主動了，太反常了。
一個村裡的女人，哪來那麼多主意，哪來那麼多本事。
可她就是有。
可她也是真的為他付出了。
宋星河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只沉了一會兒。
他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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