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靈犀在路上走了將近一個月，風餐露宿，宋瀚海在車上顛得首哭。
她咬牙忍著，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趕到京城，看住宋星河。
到京城那天是個黃昏，城門快關了。
傅靈犀牽著他，隨著人流進了城。
京城的街道比永泰縣城寬出兩倍不止，兩旁店鋪一家挨一家，燈籠掛得密密匝匝，叫賣聲此起彼伏。
傅靈犀沒心思看這些，一路打聽著往國子監的方向走。
國子監在城北，她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
問了好幾個人，才摸到國子監附近的一條衚衕。
沒多久國子監散學的鐘聲響了。
傅靈犀站起來，把宋瀚海往身後攏了攏，伸著脖子往衚衕口看。
一群監生從巷口走過來，三三兩兩，有的搭著肩膀，有的邊走邊比劃著爭論什麼。
傅靈犀一眼就看見了宋星河。
走在人群中間，偏著頭跟旁邊一個高個子監生說話，臉上帶著笑，步子邁得從容。
他穿了件新制的深青色長衫，料子挺括，襯得人比從前白淨，也比從前從容。
傅靈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靛藍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下襬沾著路上的泥點子，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鞋面上厚厚一層灰。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沒有馬上迎上去。
可宋瀚海沒管那麼多。
小孩子眼尖一眼就認出了爹，掙開傅靈犀的手，邁著兩條短腿就往衚衕口跑，嘴裡扯著嗓子喊：“爹爹！爹爹！”
那聲音脆生生的，在衚衕裡響得透亮。
宋星河正跟同窗說話，冷不丁聽見這聲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他轉過頭來，看見一個灰撲撲的小人兒朝自己跑過來，小臉通紅，嘴裡還在喊爹。
他下意識往宋瀚海身後看去，順著小傢伙跑來的方向，看見衚衕裡那堵灰牆下站著一個女人。
靛藍布衫，灰頭土臉，懷裡抱著個包袱，侷促地站在那兒，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擱。
宋星河臉上的笑沒了。
旁邊的同窗們也都停了腳，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跑過來的孩子身上。
有人問他：“宋兄，這是誰家的孩子？”
宋星河嘴唇動了動，彎腰把宋瀚海抱起來。
小傢伙摟著他的脖子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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