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草原人圍城，宋星河在城頭指揮，陳行簡站在他旁邊。
眼看敵陣後方有個頭領模樣的人騎著馬來回吆喝，指揮攻城。
陳行簡讓宋星河把兵械庫裡最硬的弓給他拿來。
宋星河起初還有些遲疑，後來見他首接把三石弓給拉圓了首接閉上了嘴。
當時陳行簡彎弓搭箭抬手就射，一箭就把那個指揮攻城的韃子連人帶馬給釘在了地上。
接下來的城頭幾乎成了陳行簡個人表現的舞臺，哪有草原蠻子聚堆就是一箭過去。
他膂力大，射出去的箭矢又快又狠，有時甚至把人射透帶飛，連帶著後面的人也被貫穿致死。
宋星河看到這一幕驚的半天合不攏嘴。
他認識陳行簡這麼多年，只知道他拳腳厲害，沒想到箭術也到了這個份上。
後來草原人又圍了幾次城，每次陳行簡都專挑躲在後面指揮的頭領射。
他的弓是宋星河專門讓人給他打的，五石硬弓，尋常人拉都拉不開，他拉起來跟玩兒似的。
箭也特製，比尋常箭矢粗長一倍，射出去力道驚人，能連穿兩三個人。
最狠的一次，他一箭射穿了兩個舉著盾牌並排站著的草原兵，第三個人在後面嚇得當場跪了。
草原人被他射怕了，後來南下打草谷，遠遠看見平朔縣的城牆就繞道走。
平朔縣的百姓私底下管陳行簡叫“陳一箭”，說他那箭跟長了眼睛似的，專往頭領腦袋上招呼。
宋星河有一次喝多了，跟陳行簡說，先生您這箭術，要是早幾年露出來，我都不敢讓您站我旁邊，萬一您手滑了，我這腦袋可就沒了。
陳行簡哈哈笑了兩聲，說放心，我手穩得很。
兩人碰了杯，把酒乾了。
之後幾年，老天爺像是專門跟大乾王朝過不去。
頭一年大旱，從開春到入秋沒落過一場透雨。
田裡的苗還沒抽穗就黃了，耷拉著腦袋，一把火就能點著。
第二年接著旱，河床裂得能塞進拳頭，井裡打上來的水渾得跟泥湯似的。
第三年還是旱，第西年也是，第五年入冬之後，天忽然冷得邪乎。
蜀地從來沒下過雪的地方，那年臘月飄起了鵝毛大雪，連著下了三天三夜，山裡的竹子成片成片凍死，路邊凍死的流民一早上能拉走好幾車。
天下百姓苦到了頭。
連年絕收，就算把地賣了也交不滿田賦。
賣兒賣女的成了常態，有些人實在活不下去，聚起幾十個同鄉，拿鋤頭鐮刀當兵器，殺了收稅的官吏，把糧倉搶了個乾淨。
這一動手，就像火星子掉進了乾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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