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路該剿，哪一路該撫，糧草從哪調，兵員從哪徵，說得頭頭是道。
皇帝聽得連連點頭，當場授了他兵部尚書銜，掛帥平叛。
宋星河在京裡待了不到十天，就帶著調兵的聖旨離開了。
他點了幾個能用的舊部，又到地方上募了些丁壯，湊了一支幾千人的隊伍，開始一路南下，征討各路叛軍。
陳行簡也跟著去了，掛了個雜號將軍的名頭。
這名頭是宋星河給他請的，說先生跟著我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總得有個正經的官身。
起初宋星河平叛的效率很快。
他帶兵有一套，恩威並施，凡是被裹挾的亂民，只要肯放下兵器回鄉，一概不追究。
凡是首惡，一律斬首示眾。
幾個月下來，好幾股聲勢浩大的起義軍被他剿得七七八八。
捷報一封接一封地往京城送，皇帝龍顏大悅，又給他加封了太子少保的銜。
可漸漸的，宋星河平叛的速度慢了下來。
有時候一支叛軍眼看著就要被圍住了，卻總能從缺口裡溜出去。
有時候明明可以一鼓作氣拿下的城池，他偏偏在城外按兵不動，等上十天半個月。
旁人以為是糧草不濟，或是兵力不足。
可陳行簡看得出來，宋星河在挑人。
他挑那些真正有實力、有地盤、有號召力的叛軍，不動他們，讓他們繼續擴張。
而那些烏合之眾，則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他這是在養寇。
寇越大，朝廷越倚重他。
寇越強，他手裡的兵就越多。
總有一天，朝廷壓不住這些寇了，就該輪到他宋星河出來收拾殘局。
陳行簡看懂了，但他什麼都沒說。
宋星河也不瞞他，有時候還會主動跟他商量，問他對某股叛軍是剿還是留。
兩人心裡都明白，這是一盤大棋，走錯一步，滿盤皆輸。
這幾年裡，宋星河身邊己經聚了不少人。
有些是他從地方上帶出來的舊部，有些是在平叛途中收攏的豪傑，還有些是主動來投的讀書人。這些人有的管糧草，有的管軍務，有的管情報，各司其職。
他們心中都有一個不敢說出口的念頭，可誰都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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