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宋瀚海有意封鎖宋星河駕崩的訊息，秘不發喪。
可這種事哪裡瞞得住。
還沒到第二天中午，幾乎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街頭巷尾的百姓商賈縮在家裡不敢出門，生怕被巡城的御林軍隨便扣個帽子抓進牢裡衝業績。
茶樓酒肆關了門，連菜市都空了，昨天還熱鬧的街面如今冷清得像是變了天。
後宮這邊，御林軍把負責膳食採購烹飪的一干人等單獨關押，挨個審問。
誰買的菜、誰下的廚、誰端的盤、誰斟的酒，順著一條線往上捋，結果審了兩天也沒審出個所以然。
那些人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都是照常辦的，沒出過半點岔子，哪怕是用了刑也一樣。
陳行簡也沒催，由著底下人慢慢磨。
朝堂上則吵翻了天。
宋瀚海穿著孝衣，一手扶額，一手翻著奏章。
面前堆著前幾天宋星河沒批完的，還有今天一早新呈上來的，兩摞加起來快有半人高。
他看一本嘆一口氣，看兩本揉一會兒太陽穴。
從前看宋星河批奏摺他覺得挺容易的，不就是拿硃筆寫幾個字麼。
輪到自己了，才知道那硃筆有千斤重。
批輕了，底下人敷衍了事，批重了，又怕激起民變。
他提筆寫了幾個字，看了看又劃掉，再寫再劃。
一上午過去，批完的奏摺還不到十本。
另一邊六部尚書和傅靈犀、傅大虎那邊卻吵得面紅耳赤。
傅靈犀執意要立宋瀚川。
她說川兒聰明伶俐，從小跟著她學了不少政務，又有她在一旁輔佐，必能穩住朝局。
朝臣們說二殿下年紀太小，才九歲，國賴長君，如今西方未靖，主少國疑，怕出亂子。
傅靈犀說年紀小怕什麼，我可以垂簾聽政。
大臣們就不樂意了，說本朝沒有垂簾聽政這一說法，太后臨朝不合禮制，再說大殿下在先帝身邊耳濡目染多年，又有陳行簡等一幫老臣輔佐，才是社稷之福。
傅大虎站在女兒這邊，扯著嗓子跟禮部尚書吵，說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死腦筋，皇后娘娘替陛下生了兩個兒子，替陛下籌了半輩子糧草，如今陛下去了，她替兒子坐幾年江山怎麼了。
禮部尚書翻來覆去就一句話，禮制不可違。
最後還是宋瀚海受不了了。
他坐在御案後面，聽著底下兩撥人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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