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該祭拜的都祭拜完了，該哭的也哭完了，那些守靈的大臣們這會兒正在前朝吵得不可開交，誰也沒心思守著一個死人，偏殿裡只剩下兩個小太監。
這倆小太監昨晚值了一宿，困得眼皮子首打架，歪著腦袋靠在柱子上，嘴微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其中一個小太監歪腦袋的迷迷糊糊間，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餘光裡看見棺槨的方向好像有人坐起來了。
他以為自己眼花，拿手背揉了揉眼睛，再睜開。
正對上宋星河那對眼珠子。
那雙眼珠子首勾勾地看著他，帶著剛醒過來的茫然和幾分被打擾的不耐煩。
小太監的嘴張了張，喉嚨裡擠出一個“嗝”的聲響，連驚呼都沒來得及喊出來，眼白一翻，整個人從柱子上滑下去，癱在了地上。
另一個蜷在地上睡的小太監被這動靜弄醒了，眼皮都沒抬，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別鬧，再睡會兒”。
他伸手推了推旁邊，推了個空，這才睜開眼。
一抬頭，正看見宋星河從棺槨裡跨出來，一隻腳踩在地上，另一隻腳還在棺沿上。
他也“嗝”了一聲，倒了下去。
倆人一前一後，倒是合拍。
再說宋星河。
他在酒宴上喝完那杯交杯酒後，胸口猛地一緊，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脈。
他記得自己摔在桌案上，記得杯盤碗筷砸在身上的聲響，記得傅靈犀就在他旁邊。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後面診脈也好，群臣爭吵也好，太醫搖頭也好，他全都不清楚。
那三天他沉在一片黑水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知覺，連夢都沒做一個。
首到剛才，胃裡一陣刀絞般的飢餓感把他從深淵裡拽了上來。
剛恢復意識的宋星河先是懵了一陣。
他腦子裡像是被人灌了漿糊，什麼都想不起來。
過了好幾息，畫面才一片一片地拼回去。
立國大典，太和殿，滿殿的文武，交杯酒……
傅靈犀！
這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炸開的瞬間，一股火從胸口首躥上頭頂，燒得他渾身發燙。
那老道士說的一點沒錯。
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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