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儼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他鬆開趙行簡的胳膊,言語裡滿是疲憊。
“要是知道當皇帝這麼累,當初這皇位說什麼也得讓你來坐。”
趙行簡還沒來得及接話,這種話皇帝能說,做臣子的卻不能接。
趙行儼也自知這話說的不對,收起了臉上的感慨,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到跪在他身後的石青身上。
“弟妹也起來吧,朕記得你身子一首不太好,現在怎麼樣了?”
石青站起身來,垂著眼答道:“臣妾謝陛下掛念,身子己經好多了,勞陛下垂詢。”
趙行儼點了點頭,語氣也依舊是溫和的道:“好了就好。平日無事要多出去走動走動,散散心,不能老在屋裡悶著。”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悶久了,再養出好妒的毛病來,可就不好了。”
石青心裡猛地一緊。
她從小在侯府長大,清楚皇帝這話什麼意思。
聽著像關心,實際上就是敲打。
按大周規制,親王是可以納側妃納妾室的,可趙行簡如今內院裡只有她一個王妃,連個侍妾都沒有。
這在皇帝眼裡,就是她這個王妃不賢惠,善妒,容不得人。
她不敢有半點遲疑,立刻重新跪了下去:“臣妾知罪,請陛下責罰。”
趙行儼見狀佯怒道:“你看你,怎麼又跪下了?朕又沒說要怪你。”
他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說你這性子,一點都不像你爹和你哥,他們父子倆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跟朕鬥嘴,朕說一句他們能頂十句,硬氣得不得了,你倒好,朕還沒說什麼你就跪了,快起來。”
石青這才謝恩起身,趙行簡伸手扶了她一把,順勢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怕,石青微微點了點頭,退後半步站到趙行簡身側。
見完了禮,趙行簡便引著趙行儼出了承運殿,穿過迴廊,拐進王府側院一處僻靜的小花園。
這花園不大,一座太湖石假山,一池睡蓮,幾叢月季開得正盛,廊下襬了一張石桌並幾把藤椅。
郭淮早讓人備好了茶點,見三人過來便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月門外守著,陪同皇帝一起來的內侍也很規矩的沒往裡面湊。
落了座,趙行簡給趙行儼斟了杯茶,開門見山地問:“皇兄這次微服來江州,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趙行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朕也不瞞你,這次來,確實是有件要緊的事。”
於是乎,就著茶點瓜果,趙行儼把此行的原因道了出來。
今年春季,草原大旱,草原上死了不少牛羊,韃子便南下寇邊。
大周邊軍迎戰了幾場,互有勝負。
按往年慣例,韃子佔不到便宜自然會退,可今年不知怎麼了,攻城的勢頭比往年猛了不止一倍,看那架勢誓要把長城打破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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