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開春以來稅收還沒上來,戶部的賬面現在乾淨的連官員俸祿都發不出來,更甭提軍餉了。
眼下的局面就是朝廷沒錢,發不了兵,邊軍恨不得一天發十封求援信。
滿朝大臣束手無策,於是擔子就都壓在了趙行儼一個人身上。
他白天跟大臣們扯皮,晚上回到寢宮想著錢餉的事,連覺都睡不踏實。
“你說朕清減了,原因就是這個。”
趙行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反倒比剛才輕鬆了些,像是在自嘲。
但真正讓他來江州的,不是邊患,也不是缺錢。
或者說,不全是。
趙行儼放下茶杯,像是在斟酌措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趙行簡,眼神里帶著困惑。
“六弟,朕接下來要說的事,你聽了別覺得朕瘋了。”
“最近這大半個月,朕每天晚上一閉眼,腦子裡就有個聲音反覆跟朕說一句話,‘江州洛家,能解燃眉之急。’”
“朕換了寢宮睡,聲音還在,讓太醫診脈,說朕是思慮過度,傷了心神,開了安神的方子,但喝了照舊。朕讓人查了宮裡的起居注,問了身邊的人,除了朕之外,沒有第二個人聽到過這個聲音。”
他頓了頓,看著趙行簡的眼睛:“朕向來不信鬼神,但這次是真被逼得沒辦法了,朕就想來看看,這個‘洛家’到底是什麼來頭,值不值得朕跑這一趟。”
趙行簡聽完這話,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豎了起來。
他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一定是作者之力在搞怪。
洛吟秋被他削了權勢,奪了財勢,這運勢就來拯救她來了。
趙行儼是原劇情的男主角之一,也是洛吟秋的舊情人,作者之力把皇帝當棋子推過來。
趙行儼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在想洛家的事,便又補了一句。
“朕到江州之後,讓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個洛家好像己經出事了?薛律跟朕說了一點,但吞吞吐吐的,六弟,你跟朕說實話,這個洛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趙行儼這麼問,趙行簡輕輕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裡沒有心虛,也沒有慌張,倒像是一個被家務事折騰了許久的人,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物件。
他從京城外官道上遇到洛吟秋開始說起。
一個被山匪追趕的可憐女子,衣衫襤褸,孤苦無依,他一時心善救了她,帶回王府,給她吃穿,給她安身之所。
起初這女人還算安分,後來漸漸露出精明厲害的一面,他發現她確實有幾分經商賺錢的本事,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縱容她在兩江地面上做生意。
可這女人變本加厲,胃口越來越大,不但把他王府的產業一筆一筆劃到自己名下,還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前些日子竟派丫鬟來索要金牌令箭。
“臣弟就是再糊塗,也知道什麼是底線,金牌令箭是皇兄您的信物,她要這個己經不是貪財了,是想造反。”
趙行簡說到這裡,語氣沉了下來:“臣弟實在忍不下去了,才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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