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下午,兩個人把東西搬上樓,堆在臥室裡。
周軍讓白行簡打水,自己把臥室的地面來回拖了兩遍,又把窗戶玻璃擦了擦,好歹能透進來乾淨的光。
床架暫時沒有,但周軍覺得睡地上不行,又下樓開車去附近菜市場旁邊找了家賣竹製品的鋪子,買了張竹板床,綁在車頂上運回來。
竹板床支在臥室裡,鋪上褥子和床單,放上枕頭棉被,看著總算有個睡覺的樣子了。
其他東西暫時堆在牆角,用一塊舊布蓋著。
客廳和廚房還是空的,裝修和添置家電那都是以後的事,不急在這一天。
收拾完太陽己經落到了樓後面,周軍站在臥室門口,叉著腰環顧了一圈,點了點頭。
“行了,算是能睡人了。”
他招呼白行簡去洗了把臉,然後鎖上門下了樓,開車帶他去了市場附近的一家餃子館。
要了兩盤豬肉白菜餃子、一盤醬牛肉、一盤拍黃瓜,又要了兩瓶汽水。
他沒有說太多話,大部分時間是自己吃著餃子,偶爾給白行簡夾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他把最後一片醬牛肉夾到白行簡碗裡,拿起汽水瓶喝了一口。
“吃飽了沒?”
白行簡點了點頭。
周軍放下汽水瓶,拿紙巾擦了擦嘴:“吃完送你回去,我電話你不知道了麼,往後有什麼事,首接給我打電話,別自己硬扛。”
吃完飯,周軍把白行簡送到樓下,又叮囑一番才開車走了。
第二天清早,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
棚戶區的主路上,一輛紅色豪爵125摩托車突突突地開了過來。
騎在車上的人膀大腰圓,穿一件花格子短袖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裡面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胸膛,正是白仁芳。
白仁芳其實是有正經工作的,在當地一家國企上班。
只是他嫌工資少,幾年前就找了門路搞了長期病假,留職停薪,然後在離家不遠的地方開了個麻將社,一天到晚跟一群牌友胡吹海喝。
這段日子他盯上了三弟的拆遷房,這才天天騎著白仁禮的摩托車往棚戶區跑。
以往他拐過前面那個彎,離老遠就能看見他三弟那間平房。
今天他拐過彎來,習慣性地抬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手底下的油門突然鬆了一下,摩托車猛地頓了一瞬,差點熄火。
他眨了眨眼,又使勁眨了眨。
那片空地上什麼都沒有了。
平房不見了,院牆不見了,連院門口那棵樹都不見了。
只剩一地碎磚爛瓦和幾根歪斜的木樑,在早晨的太陽底下孤零零攤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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