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阿霧!”
任二嬸帶著幾分抑制不住的喜氣,在院子外將門拍得砰砰作響,尖銳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生疼。
阿霧猛地驚醒,忙起身檢視任暄的狀況。
昨日夜裡阿暄發了高熱,她又急又怕,不斷給他手腳擦酒、敷冷帕子,折騰了半宿,好歹最後退了熱。
如今任暄仍昏迷著,但臉色好了不少,呼吸也比昨日平穩了。
阿霧心中稍定,這才有心思聽外面的任二嬸的叫喊聲。
昨日熬了半宿,阿霧如今髮髻散亂,衣服褶皺,形容狼狽。
但她也沒心思理,隨手攏了攏頭髮,伸手拔了門栓,開了門。
“哎呀阿霧,你怎麼現在才來,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不等阿霧說話,任二嬸就帶著一個穿紅戴綠的娘子擠進了院子裡,自顧自地從屋裡端了條板凳坐在了老槐樹下。
“這位啊是單娘子,她此番來,可是為你的終身大事有了著落。”
任二嬸殷勤地介紹著,那位單娘子眼睛笑得只有一條縫了還不忘一邊打量著面前的小娘子。
“哎呀呀,阿霧姑娘好顏色,這可真真是月老作保,給你找了個天定的好姻緣哩!”
單娘子笑起來,“我這次來是受青陵城鄔家小郎君委託,想納您為妾!”
難怪那好顏色的鄔小郎君看上了這孤女,真真是漂亮,她保過不少媒也見過不少美人,但眼前這位雖不算頂漂亮的,但絕對也算是頭一份。
面容清麗,線條柔和,眉眼間卻偏像山間的薄霧,笑時如春霧,溫潤含光,親切地讓人只想走近,眉眼一挑,霎時就凝了霧凇,自有幾分攝人的氣勢在。
雖然現在立在槐樹下,難掩臉上的疲倦,衣著狼狽,但這卻恰恰為其添了幾分脆弱的美麗,削弱了那幾分氣勢。
她最懂那些個男人。
郎君們或許不喜歡她眉眼間的尖銳英氣,卻最是喜歡這種脆弱的反差。
只是如今她年紀還小,臉上帶著幾分稚嫩,等過兩年長開了,才真是難得的美人哩。
單娘子打量的眼神看得阿霧格外心煩,聞言更是無動於衷。
“我年紀還小,沒有成親的打算,更何況是與人為妾,勞您白跑一趟了。家中有事,不便於待客,單娘子若是無事便離開吧。”
阿霧板著臉,徑首拒絕了,話說得也不算客氣。
什麼烏郎君黑郎君的。
任二嬸原本堆著笑的臉色一變,她咬著牙勸。
“鄔家可是青陵城數得上的人家,鄔家大郎君在京城做官,鄔小郎君喜歡你,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是二嬸疼愛你才給你找了這門親事!”
“二嬸疼愛我就是讓我去與人做妾?”
阿霧嘴角一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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