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蔥花芫荽,一撮紫菜蝦皮,一點醬油,一點辣椒,要是有不愛吃辣的,也可以不放。可阿霧姐弟都是個能吃辣的,晶瑩剔透的餶飿透出一點鮮肉的粉嫩來,混著湯倒入陶碗中,一點辣椒的紅油星星點點地在表面散開,和綠綠的芫荽相得益彰,這一碗餶飿一下子就被逼出了香氣。
“阿姐今日可看見了如意的院子?”
吃飽喝足,任暄發問。
“瞧倒是瞧見了,可價格有些太貴了些。”
阿霧將今日看的西個院子都細細跟任暄講過,嘆了口氣。
“我實在是喜歡東上坊的那院子,可惜實在太貴了。”
任暄知道,阿姐是屬意東上坊的那家院子的,更何況東上坊的院子確實是最適合他們的。
而阿姐此時猶豫搖擺都是因為這段時間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眼瞧著他們攢的銀錢越來越少。
可這種好院子,失去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見。
他放緩了語氣,支援阿霧,“阿姐,我覺得沒什麼可猶豫的。”
阿霧看向他,聽他一一道來:“阿姐擔心的無非是銀錢問題,可我反倒覺得銀錢不用擔心。東上坊的人家多體面富貴,自然也更追求吃食的味道,到時候阿姐的吃食價錢貴一點也無妨。而且聽阿姐說,那院子離府衙距離也合適,還能做做那些上值的大人們的生意。這樣一來,鋪子既安全,也能將口碑打出去。更何況我相信以阿姐的手藝,在東上坊不愁沒生意。
阿姐,我們不如賭一把。”
倘若銀子不夠,大不了他瞞著阿姐將那枚玉佩先當了。那枚玉佩品質好,應當能當不少銀子。
阿霧在心中盤算了一下,除去診費藥錢和一些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他們目前還剩一百多貫錢,租下東上坊確實可以。
她在屏翠鎮一個月都能賺八九貫,青陵城這麼繁華,等到時候她的吃食鋪子開了張,她不信這樣好的地段她一個月連十貫都賺不到。
“賭一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阿霧下了決心,眼睛亮亮的,“我就不信以我的手藝還賺不到銀子了!遲則生變,明日我就找鄭牙子簽字!”
翌日一早,阿霧帶上銀子,風風火火就去了柳巷。
簽字畫押,事情落定。
阿霧有了興致,想起官府賃的院子來。
“這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官府賃的房子是李家牙行的,有牙行也好奇去問過他們,但李家牙行守口如瓶,大家也不知道具體在什麼地方,私底下大家都猜在西上坊。”
西上坊離碼頭近,倒是裝卸東西的好地方,很多庫房都在那邊。
阿霧就隨口一問,聞言也只是點點頭,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她的院子。
阿霧握著院子的鑰匙,懷裡的銀子變成了租賃的合約,東上坊梧桐巷的這處院子就短暫地屬於了阿霧。
雖然還是有些心疼銀子,但阿霧心中很高興。
她從前面的鋪子走到後面的宅院,再從後面的宅院走到前面的鋪子,越看越高興。
院子的主人走前將它打掃得極為乾淨,到處收拾的井井有條,但許是很久沒人住的緣故,屋裡有一層薄薄的灰。
阿霧拿了笤帚,將屋子掃過,又從井中打了水,擰了帕子將屋內的桌椅板凳床板一一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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