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掙扎著，告訴自己這是夢，他該醒了，可他不論怎麼努力都醒不過來，反而是那絲緊迫感越來越重，最後變成了一種絕望。
他跌倒了。
有人摔了下去。
“不，阿姐，阿姐！”
“阿暄？阿暄！醒醒，你魘著了？”
任暄滿頭大汗地睜開眼，天己經黑了，只有一豆燭光。
“怎麼了？”阿霧伸手拍了拍他，“我正準備叫你吃飯呢，突然聽見你出聲，做噩夢了？”
阿霧回來時就見阿暄睡了，這些天阿暄雖不曾在她面前表露過，但他腿傷得這樣嚴重，古代又沒什麼止疼藥，他經常疼得睡不著，原本少年的意氣風發被磨得只剩下憔悴。
今日回來見他好不容易睡著了，阿霧也就沒擾他。
“做噩夢了。”
任暄藉著溫暖的燭光仔細打量阿霧，見她完好無損，心中才安定下來。
“阿姐什麼時候回來的？”
“快傍晚那會兒，我回來家裡沒聲響，見你睡得熟也就沒喊你。”
“今日找了木匠師傅打輪椅，李木匠說他要改造一下，估摸著還有幾日，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曬曬太陽。”
阿霧見他沒事，擦了擦手，一邊往外走，突然又想到，“明日蘭大夫回來了。”
原本說七天一診的，可小藥童說事發突然，蘭大夫被人請去了青陵城隔壁的小城，來不及回來，於是這事就被往後拖了幾天。
昨日阿霧在街上碰見了買糖葫蘆的小藥童，他說蘭大夫回來了，阿霧估摸著很快就要來看阿暄了。
翌日一早，阿霧早早就醒了。
搬來了新家，總是值得慶祝一下的，理應吃頓好的。
阿霧從井中打了水洗漱，拿刷牙子蘸了青鹽制的牙粉，細細刷起了牙，畢竟這裡可沒有補牙的技術。
大雍經濟繁榮，牙刷牙膏也是有的，只不過這裡的人們都管牙刷叫刷牙子，一般是用竹木做柄，植上馬尾，百姓家用的牙粉一般使用青鹽和藥材製成的。當然還有更高階奢華的，富貴人家用的是牙香。據說是用檀木、麝香、沉香、冰片等混上昂貴的藥材，磨成粉，用熬好的蜂蜜拌勻，密封到罈子裡，用得時候舀一點放嘴裡含著，清新口氣又能敗火。
阿霧一邊刷牙一邊漫無目的地瞎想，當然，她沒用過牙香，也是聽別人說的，也不知道這牙香的口感和味道怎麼樣，像現代的牙膏嗎，應該更像兒童牙膏？話說用蜂蜜拌著刷牙，會長壞牙麼？
洗漱完，阿霧跟任暄打過招呼，挎上挎包，去了東坊的早市。
人生來就有口腹之慾，不能在吃上面虧待自己，不然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阿霧堅信這一點，生活己經夠苦了，她要吃點好的犒勞自己，還有阿暄。
阿霧買了一隻雞。
她帶著雞回去的時候梧桐巷很熱鬧，梧桐巷人多，而且也並不是家家都有井，大家都要來梧桐巷的井裡打水，巷子裡打水的人多，幾乎都快到了巷口，一邊嗚隆嗚隆地聊天。
那雞也跟湊熱鬧似的，咯咯地叫了起來，聲音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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