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霧心虛地在李木匠越發敬佩的目光中送走了他。
輪椅己經搬到阿暄的屋子裡了。
任暄伸手撥弄著,對它感到好奇又新鮮。
輪椅是槐木的,黃褐色,李木匠將它打磨地很光滑。
阿霧找了件廢衣裳縫了個坐墊和靠枕,這才架著阿暄坐了上去。
任暄坐在輪椅上,搖著曲柄,很快就掌握了駕馭它的方法。
“阿姐。”他眼底亮亮的,喚了她一聲,向她展示。
到底是少年心性,就算再沉穩,如今能自己動手離開這個屋子,阿暄心裡終歸是高興的。
他駕著輪椅移到門前,盯著外面的雨,感到迫不及待,他要去院子裡逛逛。
“明日我們就要回清泉村了,你腿傷得重,小心濺了雨腿更疼。”
阿霧原本不打算帶著阿暄回去的,他這樣的傷不宜奔波,可阿暄不同意。他認定的事向來不回頭,阿霧拗不過他,最後只能一起回去。
阿霧招招手,任暄搖著輪椅回了她身邊。
提到清泉村,任暄就想起了任二嬸。眼底閃過一縷暗色,他怎麼能讓阿姐一個人回去。
他來了青陵城在客棧的那段日子找小二打聽了那個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鄔和。
鄔家算是青陵城本地豪族,樂善好施,風評很好,大公子鄔蘊在京為官。鄔和作為鄔家么子,整天不務正業,在青陵城市井裡浪蕩,酷愛美色,但好在還算坦蕩,不強人所難,所以在青陵城很有名。
查到這些,任暄鬆了一口氣。要是和鄔家對上,他如今無權無勢,身又有疾,很棘手。
他又順藤摸瓜摸到了二人的交集。任青陽刻意在酒肆與鄔和相遇,投其所好又去了幾次勾欄瓦肆,這才相識。
再逮著任青陽翻了個底朝天。他來了青陵城不久就常常出入賭坊,荒廢了學業,被書院除了名。
想到任青青簡陋的嫁妝,任暄心中冷笑。想用阿姐的終身大事來替任青陽還賭債,他任暄是殘了不是死了!
那日阿姐的話讓任二嬸慌了神,可他們手裡沒有她通姦切實的證據。就算有,阿姐作為侄女窺探嬸子房裡事,在“孝道”上天生就矮一頭,若是坐實了,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難保不會輕賤阿姐,雖然阿姐不在乎,可他不願意阿姐受這些。
只有阿姐不知情,清泉村的人才會完全站阿姐這邊。任二嬸通姦,證據絕不能從他們姐弟二人口中說出來。
任二嬸將任青陽看得跟她命根子一樣。為了任青陽,任二嬸什麼都做得出來,這次回去難保不會對阿姐使些腌臢手段,要早做打算。
阿霧不知道任暄盤算著什麼,明日就要回清泉村了,她得先將節禮送了,給巷子裡鄰里鄰居的留個印象。等她端午回來將小食攤支起來,巷子裡的鄰居們或是好奇或是還情,總歸會嚐嚐她的吃食。
阿霧相信,憑她的手藝,只要有人嚐了,一定少不了回頭客。
雨絲細細的,阿霧找了蓑衣披上,提著灰水粽子出門。
梧桐巷很深,住的百姓也多,阿霧也送不全,索性就只送了周邊的這幾家。
阿霧的院子離巷子口不遠。
巷口第一家是個前鋪後宅的雜貨鋪子,日常用具針頭線腦的都有賣。宅子主人是對年輕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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