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書院年底有招生考試,以你之才,完全可以去試試。若是錯過了這次,就只能等明年了。”
林老闆翻看著任暄寫的文章,滿眼欣賞:“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我說真的,阿暄,你就應該去科舉,一鳴驚人,然後官場發光發熱,不然白瞎了你這文曲星下凡的才氣。”
任暄:“好,林兄,我會考慮的。”
和林老闆熟識後,他才發覺,這天天裝模做樣摸著鬍子的儒雅男人竟然是個話匣子的,每每都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你的腿怎麼樣了?”林老闆又問,“我記得你的腿傷了也有兩三月了,到年底差不多就快好了吧?到時候正好去書院。書院入學,體魄也是要看的。你腿要是沒好可不行……”
“大夫說好好養著,總歸會好的。”
許是看任暄不太上心,林老闆決定激勵他一下,讀書人麼,不都在乎光宗耀祖,榮歸故里?
“你還是年紀小,不知道白石書院的影響。你知道青陵城鄔家麼?”
“鄔家?鄔和?”
“對,鄔和是青陵城鄔家的小郎君,你怎麼知道的?”
林老闆就是隨口一問,也沒想著他答,“鄔家小郎君一天在市井裡浪蕩,在青陵城倒是有名,你知道他不奇怪。繼續說大郎君鄔蘊,他就是雪招進了白石書院,是六年前的探花。”
他頓住了,回憶起當時來。
他還記得那天。那會兒他還在京,同僚們都說探花俊美,他也見過,確實是極正的一個小郎君,長安街上騎馬遊街,滿樓紅袖招。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恍惚了一下,林老闆又道:“你不知道,鄔家原是京城的大族,後族中沒有出息的子弟,漸漸就沒落了。甚至舉家離京,眼看著在青陵城也一日不如一日。就因為鄔蘊雪招白石書院出身,多少家族表露了善意,在他還在白石書院的時候就與鄔家交善。鄔家因他,如今轉眼間就成了青陵城的龐然大物,近兩年看著又有了回京的勢頭了。”
若是說北方有國子監,那南方就有白石書院。
白石書院一年兩次招生。
初春是南方權貴子弟間的選拔,叫迎招。還有一個年末的招生,叫雪招,則是面向整個南邊。
自裕嶺分界,整個南方三十八郡,無數學子在年末奔赴青陵城,擠破了頭為白石書院雪招。
白石書院雪招只收十位學子,不論家世,只談才學。
大雍的一甲,至少有一位在這十人中產生。
當年鄔蘊就是這十人的其中之一。
任暄垂著眼,盯著書,心中細細思索著。
林老闆見他這萬事不急眼皮不抬的樣子就著急,他一摸鬍子,決心下一計猛藥。
“你不在乎你的前程,難道也不替你阿姐想想?”
任暄是真無奈,林兄平日裡那麼平和豁達的一個人,只要一涉及白石書院,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恨不得他現在就在白石書院的課上去。
林老闆嗤笑一聲:“你要不考個功名,還打算讓你阿姐養著你?還是說你天天給抄書掙仨瓜倆棗守著她?而且你阿姐手藝那樣好,開個食攤都食客似雲來,那要是開了家食肆,你能保證沒有別家的眼紅?生意場上的手段可向來都髒得很,人家背後多多少少沾點權錢的背景,你們有什麼?等著跟人家上衙門辯嗎?現在的衙門,哼……”
林老闆哼笑一聲,不再多說,轉而又語重心長勸他,“你阿姐總不能一輩子擺食攤吧?她要開食肆吧?你以後要成親吧?你要是沒點出息,讓你阿姐一個人單打獨鬥麼?等你進了白石書院,不說別的,一般的人要想做些手段也該掂量掂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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