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舒窈啊，降壓藥和維生素長得那麼像，菀菀一個孩子怎麼分得清？”
顧蘭若把茶杯放下，眼神里透著幾分責備。
“她也是一片孝心，怕你忘了吃藥，特意幫你整理。”
“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麼能把一個孤兒往壞處想？”
她搖了搖頭，彷彿我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你一個長輩，非要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
我看著這對母子。
他們永遠都是這副溫文爾雅的做派。
從不大聲呵斥，從不摔打東西。
卻能用最溫柔的語氣，字字句句將我釘在惡毒的恥辱柱上。
上一世，我拼命解釋。
我告訴他們，裴菀菀是故意的，她是天生的壞種。
可裴瑾之只是溫柔地抱住我。
他說我生病了，說我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
直到那天晚上，我喝下那碗加了百草枯的燕窩。
我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感覺內臟都在被一點點腐蝕。
我向裴瑾之伸出手，求他打急救電話。
他卻只是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髮。
“舒窈，睡一覺就好了，睡著了就不痛了。”
顧蘭若更是體貼地關上了房門，隔絕了我絕望的慘叫。
他們一家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眼睜睜看著我在房間裡窒息而死。
想到這裡，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舒窈？”
裴瑾之見我不說話，體貼地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
“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頭又疼了？”
他眼神里的關切那麼真實，幾乎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我接過水杯，指尖微微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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