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裴菀菀像一隻輕盈的貓一樣溜了進來。
她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周圍沒人後,徑直走到了燉盅前。
隔著螢幕,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那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惡毒。
她踮起腳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裡,裝滿了暗綠色的濃稠液體。
那正是她今天下午剛從快遞櫃裡拿回來的百草枯。
這種劇毒農藥,只要十毫升,就能讓人肺部迅速纖維化。
患者會在極度清醒的狀態下,感受著自己的呼吸一點點被剝奪,最終在極致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裴菀菀熟練地拔開瓶塞。
綠色的液體順著燉盅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流進了晶瑩剔透的燕窩裡。
濃烈的刺鼻氣味瞬間在廚房裡散開。
裴菀菀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這味道太重了。
她立刻轉身,從調料櫃裡拿出一個巨大的白糖罐。
她舀了足足三大勺冰糖,狠狠地倒進了燉盅裡。
接著,她用勺子快速攪拌,直到綠色的液體和冰糖完全融化,看不出任何破綻。
做完這一切,她對著燉盅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然後,她轉身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廚房。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殺人的手法竟然如此熟練。
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教唆,她怎麼可能知道用大量的糖來掩蓋百草枯的苦味和氣味?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儲存了這段完整的錄影,將手機塞進床墊底下。
然後,我整理了一下頭髮,推開臥室的門,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梯。
廚房裡瀰漫著一股奇異的甜腥味。
我關掉燉盅的開關,將那碗加了料的燕窩盛進了一個精緻的白瓷碗裡。
碗壁溫熱,裡面的液體晶瑩剔透。
我將白瓷碗放在一個銀製托盤上,穩穩地端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