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憑見她縮手,心中不悅,他伸手說:“我給你號脈瞧瞧,你從除夕那日到現在行蹤舉止都怪異得很。”
他果然發覺到了!
餘姚驚愕,他的手掌一直伸著,她只能裝瞧不見道:“你平時不是最重規矩嗎?我一個妾都算不上的外室,你堂堂刑部尚書,怎能為我請脈?”
謝憑失笑:“你雖是我外室,將來你為我生下一男半女,無論侯府,還是我的後院,必有你一席之地。何況,咱們家的規矩是關上門來,你我談男女情愛,開啟門來,雖有尊卑,你不必害怕,我既為你夫主,生前有我,萬事護你周全,死後你亦入我謝家祖塋,與我同享後輩香火。”
餘姚越聽越煩躁,想到前世,她忽然翻身向裡睡下,“不敢勞煩你!”
謝憑沒料到她有這樣大的火氣,從來都只有人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他何曾對女人這樣溫柔小意過?
可她不僅不識好歹,還對他冷言冷語,可見她狼心狗肺、牛心左性!
謝憑站起身,正要發作,想到適才他們兩如鴛鴦交頸一般的親密無間,又想到她虛弱蒼白的面色,他只得忍下邪火,把剩下的東西收拾乾淨,輕聲掀開被子,無聲望著她背過去的身子。
次日,餘姚醒來時,身邊的被褥已然變得冰涼,她鬆了口氣。
誰知她一站起身,身下卻似洪水決堤一般流淌滿溢,餘姚面色一沉,她當即回身看向床上,果然床上血汙亂糟糟的。
沒過一會功夫,就聽見門外有人叩門,邊說:“姨娘,我進來了。”
聽聲音是秋月。
秋月推門而入,正要給餘姚鋪床疊被表現一下,卻看見被褥上斑駁的血跡,她臉色一僵,立即看向餘姚:“姨娘這是來月事了嗎?”
餘姚敷衍搪塞一番便過去了。
早晨又洗漱裝扮了一番,春花引著廚房的小丫鬟們上菜,餘姚用著飯,忽然想到了今日就是初八了,後天初十。
在上一世初十那天,餘姚記得那一天是謝憑休沐的日子,那天他帶回來一個花白鬍子的老太醫,正是在那一日叫人診斷出來有孕。
現在孩子沒了,她和春花兩個女人在雲京城中就像兩隻螻蟻,一旦事發,無人庇佑,到時謝憑興許會對她手下留情,但他一定不會放過春花。
若是想完全避免這樣的情況,那就只有儘早擺脫謝憑,只是謝憑作為本朝的正二品高官,又是皇親國戚,就算是跺一跺腳,整個京城也要震三震。
何況謝家不僅是百年勳貴之家,權勢彪炳,在這樣的境況下,他們要找出兩個沒有助力的女子,那可謂是輕而易舉。
除非......
餘姚換月經帶換得勤快,但是惡露不同尋常月經。餘姚從前在劉家大院的時候,教習彈唱的師父,教導時尤其嚴苛,若是學得不好,鴇母擔心打壞了她們的皮肉,因此在劉家大院中是嚴厲禁止使用鞭打刑罰。
但就算如此,鴇母卻制定出了另一種法子來治她們,不許吃飯就只是裡面最輕的一種。
且不知從多久以前開始,不論是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大家閨秀,還是以賣笑為生的煙花女子,世人的審美轉變成了‘白幼瘦’。
因此忍飢挨餓就成了劉家大院裡姑娘們都必須經歷的,太小的時候虧損了身子,以至於,餘姚的月事從未準時過。
這都是餘姚身邊伺候的貼身婢女們都知道的共識。餘姚出來後,伺候衣物的一個婢子走進了更衣室,看到那些東西,愣住了,隨即手腳利落地收拾起來。
未正初刻,下職的鐘聲傳來,不同顏色官袍的官員們按照職位高低從排列,依次走在金磚鋪就的官道上。
謝憑走出午門,他的貼身小廝長風就守在馬車前,正要前行,身後忽然追上來一個人,他大聲喚道:“小謝大人,請留步,東宮有請!”
他回身一瞧,來人一身圓領青託袍,頭戴三山帽,頷下無須,右手夾著一柄拂塵。正是本朝東宮身前最得意的大太監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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