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憑推拒兩聲,那左寺丞頗懂人情世故,推說大理寺與刑部雖隸屬於朝堂不同機構,但此處沒有機構之分,有的只是陛下的臣子,尊卑有序,還請上官上座。
謝憑從善如流謝過,行到了堂上案前坐下。
“啪”地一聲驚堂木響!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那老婦人顫顫巍巍,哭著用手比劃起來,但沒人看懂。
謝憑看了一眼左寺丞,後者立刻對著一旁負責記錄的師爺使了個眼色,師爺忙擱筆,起身道:“稟大人,犯婦尤張氏,因口舌受創,不能言語,卑下略懂一二手語,敢請為堂上犯婦翻譯。”
“準。”謝憑啟聲。
那老婦人咿咿呀呀地比劃一番,而後對著師爺張嘴啊啊,師爺一面看,一面說:“犯婦說,她沒有害人,請青天大老爺還她公道。”
謝憑道:“夠了,讓原告通報姓名。”
站在一旁的青袍男人突然被點明,原本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轉成青白,他拱手彎腰道:“上官安好,屬下翰林院編修徐橋。”
“你要告她所犯何事?”
徐橋瞥了一眼地上的糟老婆子一眼,強忍厭惡說:“屬下要告這老虔婆,利用在茶樓廚房做事,串通我家外室,竟然將我兩個月大的兒子給流了!”
謝憑不由蹙眉,想起月前他攔下此人對那妾室拳打腳踢,當時用權勢押著他親口揭過這事,沒想到,這人陽奉陰違,竟換了個人來繼續追究。
來時路上,謝憑也聽長風稟告過,這事他原不欲管,但謝憑向來是既然接手了這事,怎麼樣也要有始有終。
“你說這話可有證據?”謝憑問。
“自然有,證人便是那老虔婆之獨子尤大龍。”
“傳證人。”
證人帶到,是個絡腮鬍子的中年男人,生得膘肥體壯,謝憑打量一番此人,目光停在這人的手上,轉瞬即過。
“證人講述所見過程,不得隱瞞、捏造,誣陷被告,否則按《大曌律法》笞二百杖,徙五百里。”
那證人便說:“俺親眼所見,俺娘......不是,是這老犯婦,兩月前,收了那女人的錢,私下裡還給那女人熬藥,等那女人來了,就把湯藥裝進食盒裡送到房間去。”
“既如此,那女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謝憑問。
那中年男人遲疑一會,看了看一旁的徐橋,又看了看旁邊形同朽木的老孃,吞嚥了兩口口水說:“俺記得,那女人......高高瘦瘦,臉生得很好看,奶很大,穿戴的衣裳首飾都是珍珠、寶石,一看就知道老值錢了。”
說著,男人一邊抬起頭看向上座穿著緋色官袍的年輕男子,明明從外表來看,他興許比這個年紀輕輕的官老爺更大些,但一個天上雲,一個是地上泥。
上首的謝憑還沒出聲,此時站在上首左邊的大理寺左寺丞呵斥出聲道:“放肆!大膽刁民,竟敢在公堂上汙言穢語!”
那證人一愣,隨即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俺,俺可沒說謊啊,青天大老爺你可一定要相信俺啊!”
謝憑面色已然冷下來,他道:“那日本官亦在茶樓中,所見女子並非你所說的模樣,證人,你好大的膽子!捏造證據是其一,你還妄圖作為偽證弒母,可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既如此,來人——”
“在!”
謝憑收直脊背,“按律法,將此人就地杖責,爾等切不可無視律法,好生著實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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