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幾日，趙溫如方知什麼叫“度日如年”。
頭兩日還只是晨起有些噁心，到後來便變本加厲了，幾乎是什麼都吃不下去。小米粥端上來，她聞著那米香就覺得胃裡翻攪；清湯麵擱在面前，她夾了一筷子送到嘴邊便嘔了出來。
油星子更是一點碰不得，廚房裡炒菜的味兒順著風飄過來，她隔著兩道門都能被燻得臉色發白。
徐艮每日下值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今日吃了什麼？吃了多少？”墨雨支支吾吾答不上來，他便自己去看食盒，見裡頭飯菜幾乎沒動過，眉頭便擰成了一個疙瘩。
有一回他把一片白水煮的蘿蔔送到趙溫如嘴邊，趙溫如勉強咬了半口，嚼了兩下便覺得嗓子眼裡有東西往上頂，捂著嘴把頭扭到一邊去了。徐艮舉著那片蘿蔔愣了好半天，最後自己一口塞進嘴裡嚼了，悶聲道：“也沒怪味啊。”
趙溫如緩過勁兒來，白了他一眼：“你吃是你的事，我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安胎藥更是喝一碗吐一碗。墨雨端著藥進來，趙溫如勉強喝下，過不了一盞茶的工夫便全吐出來。
徐艮急得又請了一位大夫來瞧，那位大夫搭了脈，捻著鬍子說：“這是常事，有的婦人頭三個月吐得比這還厲害，也照常生下了康健的孩子。讓夫人平日裡吃些酸的壓一壓，過了這段自然就好了。”
徐艮聽了這話並不安心，追著大夫問：“那若是一首這樣吐下去呢？她瘦了好些，臉都尖了。您老給開個方子，壓一壓這噁心也好。”
那大夫搖了搖頭，說：“還是不吃藥得好。”
徐艮也無奈了，只好送大夫出門。
趙溫如靠在床上，見他這副模樣反倒笑了：“你別這麼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我雖然吃不下東西，倒也沒覺得餓，就是聞不得味兒罷了。你看我精神不還好好的？”
徐艮憂慮地往她身上比了比，說：“你都瘦了一大圈了。”
趙溫如拍掉他的手：“胡說。我原本身量就纖細，如今不過是衣裳穿得厚了顯不出來罷了。”
徐艮看著她這副樣子，嘆了口氣，忽然說了一句：“這孩子將來怕是個淘氣的。還在肚子裡頭就這麼折騰母親，以後生出來還不知道要怎麼鬧。”
趙溫如原本還懶懶地靠著，一聽這話立刻瞪圓了眼睛：“我先把話跟你說清楚，不管肚子裡這個是男是女，六歲之前你都不許動他一根手指頭。要不我跟你沒完。”
徐艮被她這一番話堵得一噎，苦笑道：“若是個女兒，我自然不訓。若是個兒子……那我也不敢保證。”
“那也不許打。”趙溫如斬釘截鐵地說。
徐艮無奈地握住她的手指頭，將她的手按回被子裡去：“好，不打。你說不打就不打。”
趙溫如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又躺了回去。
雖然吐得厲害，可她精神頭倒是不差。旁人孕中大多嗜睡倦怠，她偏偏整日里還如常活動，陪著元娘在院子裡曬日頭、給元娘講畫本子上的故事，下午庭哥兒散了學她便坐在書案旁邊看他寫字，偶爾指一指哪一筆寫得不夠穩當。
元娘好幾次想要往她身上撲，被時雨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小姑娘癟著嘴不高興，趙溫如便招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挽著她的胳膊說話。
丫鬟們看著心驚膽戰，勸了她好幾回，說夫人歇著吧，別累著了。
趙溫如只是擺手：“光躺著對身子也不好，大夫也說要多走動走動？再說我若日日悶在屋裡，心裡頭不痛快，反倒更難受。”
徐艮偶爾午間回來瞧她，見她歪在榻上給元娘編繩結，嚇得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把繩子搶了：“你坐著就好，編這個費眼睛。”
趙溫如被他搶走了繩子，一臉不悅：“我又不是紙糊的。”
徐艮不由分說把東西交給墨雨收起來，又去檢查她午飯吃了多少，見還是一筷子沒動，面色便又沉了幾分。
趙溫如趕緊岔開話頭問他在衙門裡忙不忙，聖上今日可好些了。徐艮被她一帶便忘了追問吃飯的事，只搖了搖頭說還是老樣子，內廷的弦繃得一日緊過一日。
。去門衙回趕他催只，了問再不便，著鎖頭眉他見如溫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