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蓮記:再嫁白月光》第82章 船上生活(下)(1)

作者:細雨濕高城·18小時前

日頭一天天地長了,在船上待得久了,也沒什麼樂趣,趙同安就開始教兩個孩子畫畫和作詩。

一開始趙溫如還覺得她爹是在做正經事,結果,她去旁觀了一刻鐘就知道了,她爹那是在逗孩子玩呢。

她自己七八歲的時候,也跟著趙同安學過畫。

照著她爹的說法,那時候基本就和逗貓逗狗差不多,純是哄孩子玩,根本沒打算讓女兒學些什麼。

如今她爹對著元娘和庭哥兒也是如此,只是把筆給他們,讓他們亂塗亂畫。

趙溫如都沒眼看,趙同安還笑著說:“這不是非常稚拙有趣麼?這是真正的元氣淋漓啊。”

趙溫如懶得和他爹掰扯。

至於作詩,倒還稍微像點樣子。不過說實話,趙同安本人的詩才也就那樣,遠比不上他的繪畫水平,所以趙溫如也不指望他能教出什麼來。

過了幾日,船至高郵,庭哥兒突然拿著一張紙跑過來,交給趙溫如,說:“母親,這是孩兒寫的詩。”

他臉上滿是期待的神色,顯然覺得自己這首詩寫得不錯。

趙溫如拿過來一看,只見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了一首絕句:

《庚申春舟次高郵學詩有作》

春水初生綠滿磯,桃花細逐楊花飛。

篙聲欸乃鶯聲軟,一陣東風過客衣。

她看了兩遍,眉梢微微揚起,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卻沒有立刻開口。

庭哥兒仰著臉看她,有些緊張地攥著衣角。

“倒是有幾分意思。”趙溫如終於開了口,語氣柔和:“頭一句‘春水初生綠滿磯’,這個‘滿’字用得不錯,是親眼看見的景緻。咱們船過淺灘時,那水草石頭上的綠意,可不就是滿滿的麼。”

她頓了頓,指尖輕點在第二句上:“‘桃花細逐楊花飛’——你倒會看,桃花重,楊花輕,一紅一白追著飛,是這個時節的模樣。只是‘細逐’二字……”

她偏頭想了想,“也不算錯,可若換個更輕靈的字,或許更好。不過你才八歲,能想到這一層,己經很好了。”

庭哥兒聽了,小臉上綻出些笑意來,又趕緊抿住了嘴,去偷眼瞧外祖父趙同安。

趙同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盞茶,也對庭哥兒新作的詩饒有興致。

“拿來我看。”他放下茶盞,伸出手。

庭哥兒連忙雙手捧著詩稿遞過去,嘴角還噙著笑意。

趙同安將詩稿舉到光線亮處,眯著眼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艙裡安靜了片刻,只聽得船工撐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第三句有點意思……‘篙聲欸乃鶯聲軟’,篙聲是粗的,是硬的,是撐船的人在使勁;鶯聲是細的,是軟的,是枝頭上的自在。你把這兩樣聲音擱在一處,是想說什麼?”他問。

庭哥兒愣住了,他寫的時候只覺得這兩樣聲音都聽見了,便都寫了上去,並沒有想過要“說什麼”。

趙同安看著他的神情,並不意外,緩緩道:“想不出來?那也無妨。你這一句,雖是無心,卻恰好寫出了運河上的真況,有人在水上討生活,有鳥在枝頭唱歌,才是人間。你小孩子家不懂這個,等你再大些,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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