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蕙的婚事塵埃落定之後，趙溫如的日子恢復了平靜。
她每日里教庭哥兒讀書，陪元娘玩耍，偶爾抱著康哥兒在院子裡走幾圈，看他在日頭底下眯著眼睛打哈欠。
這一日清早，趙溫如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黃曆，忽然發現七月十五中元節己經近在眼前了。
母親陸氏的祭禮，趙家每年都是提前預備的，從來不用她操心。
可今年不一樣，她帶著庭哥兒和元娘回了吳縣，這中元節的祭祀便要多出好幾處來。
徐艮的父母，也就是庭哥兒和元孃的祖父母，葬在徐家祖墳，理當去祭拜。
還有李氏，庭哥兒和元孃的生母，她的墳也在徐家祖墳裡。往年這些事情都是徐艮在京中遙祭，或是託人代辦。今年既然人都到了吳縣，若是不親自去墳前上一炷香，那便說不過去了。
她當即便喚了墨雨過來，讓她去預備祭祀要用的香燭紙錢和祭品。
墨雨領了話正要往外走，趙喜家的恰好從外頭端了茶進來，聽見了這話，連忙放下茶盤，笑著攔住了墨雨。
“夫人，您別忙了。”趙喜家的轉過身來對趙溫如道，“春姨娘早就把這些東西都替您預備好了。”
趙溫如微微一愣。
趙喜家的接著說：“春姨娘說，夫人這回回來，肯定是要去祭祀徐家前頭的老夫人和夫人的。所以前幾日便叫我跟著她，把要用的香燭、紙錢、錫箔元寶，還有祭菜，都置辦齊全了。東西如今就收在廚房後頭的庫房裡，一樣不少。”
趙溫如聽了，心裡頭有些感念春姨娘的細心，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中元節前一日，天還沒亮，趙溫如便帶著兩個孩子坐船往徐家祖墳去了。
徐家的祖墳在吳縣城西的一處小山坡上，依山面水，風水倒是不錯。
船行了大半個時辰，到了山腳下的小碼頭。趙溫如牽著元孃的手上了岸，庭哥兒跟在後面，墨雨和時雨捧著祭品走在最後。沿著山路往上走了約莫一刻鐘，遠遠地便望見了徐家祖墳的墳頭。
可走近了，趙溫如卻發現墳前己經有人在忙活了。
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中年男子正彎著腰，拿著鐮刀清理墳前的雜草。他的身旁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手裡也握著一把小鐮刀，學著父親的樣子割著墳邊的野草。
趙溫如腳步微微一頓，認出了那個中年男子，正是徐艮的大哥，徐坤。
她領著兩個孩子走過去，在幾步之外站定，喚了一聲：“大哥？”
徐坤首起腰來，轉過身，看清來人是趙溫如，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連忙放下鐮刀，拍了拍手上的泥，拱了拱手。
他身旁的少年也轉過身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弟妹也來了？”徐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侷促。
趙溫如帶著兩個孩子給徐坤行了禮，然後問道：“大哥怎麼也今日來祭拜？”
“今日正好衙門裡休沐。”徐坤說著，拿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這不是中元節快到了麼，我就想著來看看爹孃。平時在衙門裡忙，難得有空，若是中元正日再來，人又多，亂糟糟的。倒是趕巧了，和弟妹碰上了。”
趙溫如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她吩咐墨雨將自己帶來的祭品在墳前擺好，又點上了香燭，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山風裡飄搖不定。
趙溫如領著庭哥兒和元娘在墳前跪下，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祭拜完了徐艮的父母，趙溫如站起身來，目光自然而然地掃了一圈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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