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哥兒不知什麼時候知道了父親回來的訊息。他穿過西跨院的月亮門，沿著甬道走到正房門口，在門外來來回回地踱了兩趟，又伸長脖子往裡面張望。
他不敢進去，只能踮著腳，努力透過門簾的縫隙往裡看。正房裡頭光線昏暗，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看不清臉。
趙溫如從裡面出來，正撞見他在門口探頭探腦，不禁笑了一下。
“你爹爹睡著了。”她壓低聲音說，“他趕路趕得太急，身上又發了風寒，這會兒正歇著。現在滿府裡頭亂糟糟的，都在收拾東西搬屋子，你不去前頭挑一間喜歡的屋子，怎麼跑到這裡來站著了？”
庭哥兒把手從門框上收回來，站首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他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孩兒住哪裡都一樣。前面的屋子……不用挑。”
趙溫如一想也是。庭哥兒己經漸漸大了，八歲的男孩子，按理說不能再住在後院閨閣之中，得搬到前院去住。
這前院倒有的是空屋子，徐艮沒有別的年長些的兒子，就他一個，又沒人跟他爭。無非是挑一間離書房近的。
“你倒好說話。”趙溫如笑著說。她想了想，又說：“那你先把自己的東西去歸置一下。你的書箱子，平安那小子搬的時候差點掉到地上，我看他三不著兩的，丟了東西都不知道。你自己去看著點。”
庭哥兒點了點頭，說了一聲“是”。
他剛轉身要走，一回頭，卻看見元娘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正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也學著哥哥的樣子踮著腳尖往正房裡張望。
庭哥兒看了元娘一眼，把手指豎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然後他走上前去，拉起妹妹的手，很小聲地說：“爹爹很累，在休息。我們一會兒再過來吧。”
元娘這次沒有鬧。她聽話地點了點頭，反手攥住了哥哥的手指。兩個孩子便拉著手，輕手輕腳地走遠了。
徐艮這一覺睡得很沉，足足睡了三個時辰。
趙溫如本來還挺淡定地帶著孩子們先吃了晚飯，可眼看著天色從黃昏變成黑沉沉的夜，屋裡頭的人卻一首沒有醒轉的跡象，她心裡便有些慌了起來。她去前院請了趙同安過來看。
趙同安坐在床邊，替徐艮把了脈，笑著說：“沒什麼大事。就是前段時日太過勞累，身子虧了，這回趕上風寒，便一起發作了出來。燒得不厲害，就是人乏得很，讓他好好睡便是。”
趙溫如站在一旁，聞言鬆了一口氣，可嘴上卻忍不住嘟囔道：“當個知府怎麼和當牛做馬一般？一任三年，照他這麼熬法，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趙同安看了女兒一眼。她嘴上說得好似在抱怨，可那語氣裡滿滿當當的都是心疼。他笑了一下，只是問：“他藥喝了沒有？”
趙溫如無奈地搖了搖頭：“藥煎好的時候他早就睡著了，叫也叫不醒，總不能捏著鼻子灌進去。”
趙同安說：“無妨。讓他休息。夜裡藥溫在爐子上，等他醒了再喝，也是一樣的。”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見床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趙溫如回頭一看，徐艮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睜開了眼。
他目光有些渙散，像是剛從一場深沉的夢裡醒過來，還沒完全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他看見床邊站著的人，先認出了趙溫如，又看見了她身後的趙同安，神色便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趙同安連忙走上前，笑著按住了他的肩膀：“和我還多禮什麼？快別動，好好躺著。你剛發了汗，身子虛得很。”
徐艮被岳父按著，起不了身，臉上露出幾分侷促。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喉嚨裡塞了一把沙子：“先生……。”
趙同安擺了擺手，轉身對趙溫如道：“把藥端來吧。”
。來過端藥的著溫把房廚去雨墨來，頭點了點如溫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