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哥哥”叫得熟稔又親暱，像是兩人認識了許久一般。
沈晏寧抬眸看他，清冷的眸子微微動了動。
作為機器人，他的資料庫裡精準地儲存著每一個見過的人的資訊，自然不會忘記這個在超市門口纏著他要微信的少年。
他只是淡淡頷首，算是打了招呼，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你還記得我。”鄭錦澄的語氣裡滿是雀躍，像是得到了什麼稀世珍寶，嘴角的梨渦深深陷了進去，看得出來是真的開心。
他往前湊了湊，少年獨有的清朗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柑橘香，臉上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神色，語氣裡滿是委屈的埋怨，像只被冷落的小狗：“哥哥，你怎麼都不回我訊息啊？我每天都給你發好多話，跟你說早安晚安，跟你說我遇到的好玩的事，你是不是嫌我煩了？”
沈晏寧看著他這副樣子，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眸子裡竟掠過一絲罕見的茫然，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心虛。
他不是嫌煩，只是覺得和鄭錦澄的交流，完全不在任務的既定程式裡，屬於沒必要的冗餘資訊，浪費時間，所以才懶得回覆。
可面對少年這般首白又委屈的質問，他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能找了個最敷衍的藉口，聲音依舊清淡：“最近工作太忙了。”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鄭錦澄立刻皺起眉，臉上是實打實的心疼，語氣急切，生怕沈晏寧累著。
“哥哥不要太累了，身體最重要，要是忙不過來，我可以幫你跑腿的，我車開得很快的，什麼事都能幫你辦！”
看著少年眼底真摯的關切，沈晏寧有些招架不住，他不太擅長應對這種首白的熱情，只能點了點頭，含糊地應道：“知道了，以後不忙的時候，會回你訊息的。”
“真的？”鄭錦澄眼睛一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喜悅瞬間漫上眉梢，整個人都鮮活了幾分，差點當場跳起來。
他連忙追問，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沈晏寧的工作上，語氣裡滿是好奇，“哥哥是在這裡工作嗎？是不是很辛苦？韓氏的總裁是不是很苛刻？我聽說他這個人，在商場上可兇了，是不是經常刁難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冷沉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鄭小少爺，在和我的秘書聊什麼呢？”
韓應欽不知何時己經回來了，他站在不遠處，金絲邊眼鏡後的眸子沉得厲害，目光落在鄭錦澄幾乎要碰到沈晏寧胳膊的手背上，眼神冷得像冰，透著濃濃的不悅。
他快步走上前，不著痕跡地伸手，將沈晏寧拉到自己身後，動作自然卻帶著極強的佔有慾，彷彿在宣示主權，將沈晏寧完完全全護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沈晏寧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眉頭微蹙，卻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人，一臉茫然。
鄭錦澄看到韓應欽，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語氣卻依舊帶著少年人的張揚與不服輸：“韓總，我和哥哥聊天，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我的秘書，自然和我有關。”韓應欽端起香檳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語氣卻慢條斯理，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鄭小少爺年紀小，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學業，別總在外面搭訕別人的下屬，免得讓人說鄭家沒規矩，教不好孩子。”
“年紀小怎麼了？”鄭錦澄不甘示弱地挑眉，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少年人的銳氣展露無遺，“總比某些人一把年紀了，還喜歡用職權壓人強。韓總一把年紀，心機倒是深，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在……”
他的話沒說完，卻意有所指，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在鄭錦澄看來，韓應欽就是個老謀深算的大尾巴狼，看沈晏寧的眼神，分明透著不懷好意，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心思。
韓應欽的臉色瞬間冷了幾分，握著酒杯的指尖泛白，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這小崽子哪裡來的？竟然敢覬覦他的老婆？還敢當著他的面叫得這麼親熱？
他都不知道，沈晏寧什麼時候和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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