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海城最頂級的鉑金漢宮宴會廳暈染得流光溢彩。
穹頂懸掛的巨型水晶吊燈,綴滿了細碎的水鑽,燈光傾灑而下時,碎光如星子般漫天飛舞,落在衣香鬢影的賓客身上,交織出一場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豪門盛宴。
悠揚婉轉的華爾茲舞曲在大廳裡緩緩流淌,男男女女端著香檳杯,三三兩兩聚在鎏金雕花的立柱旁低聲談笑,衣料摩挲的窸窣聲與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處處都是精緻的客套與心照不宣的疏離寒暄。
韓應欽一身純黑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如松,熨帖的面料勾勒出寬肩窄腰的流暢線條,金絲邊眼鏡襯得他眉眼間既有商人的矜貴沉穩,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鋒芒。
而跟在他身側的沈晏寧,無疑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像是喧囂塵世間誤入的一抹清輝,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穿著韓應欽特意為他量身定製的淺咖色西裝,剪裁精良的面料像是為他量身打造,貼合著清瘦卻不失挺拔的身形,勾勒出流暢利落的肩線與纖細柔韌的腰肢。
同色系的馬甲收得恰到好處,露出一小截熨燙平整的白色襯衫領口,領口處彆著一枚小巧的銀色領針,熠熠生輝的光澤添了幾分少年氣的精緻,卻絲毫不顯女氣。
沈晏寧的頭髮被打理得一絲不苟,額前的碎髮溫順地垂著,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絕倫。
冷白的肌膚在水晶燈下近乎透明,透著淡淡的柔光,眉峰微蹙時帶著幾分天生的疏離,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顫動,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鼻樑高挺筆首,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偏偏那雙眸子清冽如寒潭,不起波瀾,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裡,精緻得像櫥窗裡精心雕琢的小王子,卻偏生帶著一身冷若冰霜的氣質,明明身處喧囂的人群之中,卻像獨自守著一片無人踏足的雪原,那份清冷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偏偏生出一種極致的反差感,引得周圍的目光頻頻落在他身上,有驚豔,有痴迷,還有些不加掩飾的探究與覬覦。
韓應欽將這些目光盡收眼底,握著香檳杯的指尖微微收緊,骨節泛出青白的色澤。
他心裡的不爽幾乎要溢位來,佔有慾像瘋長的藤蔓,瞬間纏滿了心臟,勒得他心口發緊。
他不動聲色地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緩緩掃過那些肆無忌憚盯著沈晏寧的人,那眼神里帶著無聲的警告,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被他眼神掃到的人,紛紛心虛地移開視線,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再也不敢放肆打量。
緊接著,韓應欽伸手,虛扶了一下沈晏寧的後腰,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掌控感,他湊近沈晏寧,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這裡人多,沈秘書可要跟緊我。”
沈晏寧有些疑惑地看著韓應欽,難道他還能走丟嗎,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隨他去吧。
韓應欽得到肯定的答覆,滿意地笑了。沈宴寧不知道,韓應欽哪裡是怕他丟了,分明是怕他跟別人跑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無論韓應欽走到哪裡,和哪位商界大佬寒暄,和哪個名門貴胄碰杯,沈晏寧都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像一道淺咖色的影子,清冷的眉眼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卻愈發惹眼。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雕花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一道少年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鄭錦澄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襯得身姿愈發頎長挺拔,面料是頂級的真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眉眼乾淨澄澈,卻並非那種不諳世事的幼稚,眉宇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矜貴,眼神明亮而坦蕩,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有淺淺的梨渦,添了幾分親和力。
可他站姿筆挺,脊背挺首如松,舉手投足間又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自持,進退有度。
這是一種獨屬於少年的乾淨與銳氣,是歷經良好教養卻尚未被世俗磨平稜角的鮮活,是與韓應欽那種成熟的、帶著侵略性的魅力截然不同的存在。
鄭錦澄一踏進宴會廳,目光就像被磁石牢牢吸引,瞬間穿過攢動的人群,精準鎖定了那個淺咖色的身影。
自那日在超市門口初見,沈晏寧抱著購物袋、眉眼冷淡地站在夕陽下的模樣,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這些天,他茶飯不思,滿腦子都是那個清冷的身影,就連平日裡最熱衷的賽車和派對,都變得索然無味。
他每天都捧著手機,對著沈晏寧的微信對話方塊,小心翼翼地編輯著早安、晚安,分享著自己遇到的趣事,路上看到的可愛小狗,吃到的好吃的甜品,可那頭的人,從來都是寥寥數語,甚至大多時候杳無音信,對話方塊裡永遠都是他的獨角戲。
原本他是死活不肯來這場宴會的,只想窩在家裡對著手機等沈晏寧的訊息,是被母親硬逼著套上西裝,再三叮囑要注意禮儀、多認識些人脈,才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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