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秘書攥著手裡的考勤表,腳步滯在韓應欽辦公室門口半天不敢進去。
他最近聽說鄭小少爺經常去沈秘書家,老闆對沈秘書的心思昭然若揭,這……該不該告訴老闆呢。
思來想去,他還是將這件事如實稟告給了韓應欽。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凌秘書甚至能感覺到身後襲來的刺骨寒意,他埋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聽見鋼筆重重砸在紅木辦公桌上的脆響,緊接著是韓應欽壓抑著怒火的冷沉嗓音。
“你說什麼?”那聲音像結了冰的利刃,颳得人耳膜發疼,凌秘書後背瞬間沁滿冷汗,結結巴巴地又說了一遍。
凌秘書: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為什麼要讓他來承受老闆的怒火啊!
韓應欽靠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節死死攥著桌沿,骨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胸腔裡的怒火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燒得他肺腑發疼,連太陽穴都突突地跳。
他竟把鄭錦澄這個毛頭小子給忘了!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沈晏寧身邊湊,還敢堂而皇之地踏進沈宴寧的家。
他還沒去過呢!
陰惻惻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狂滋生,他甚至想立刻讓手下去辦了鄭錦澄,讓那個小子永遠從沈晏寧眼前消失。
凌秘書見韓應欽半天沒說話,辦公室裡靜得嚇人,只能戰戰兢兢地告退。
關門的瞬間,他瞥見老闆眼底翻湧的陰翳,心裡暗歎鄭錦澄怕是要倒黴,也默默替自己捏了把汗,只盼著這事別牽連到自己。
辦公室裡只剩韓應欽一人,他周身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目光死死盯著桌面,腦海裡全是鄭錦澄圍著沈晏寧轉的畫面,那畫面刺得他雙目猩紅,恨不得將人撕碎。
首到餘光瞥見玻璃外沈晏寧的身影,他才猛地抬眼,目光穿過通透的玻璃,落在不遠處的工位上。
沈晏寧正垂著眼處理檔案,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鼻樑挺首,唇色偏淡,指尖握著筆在紙上輕輕劃過,筆尖與紙張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襯衫,肩線清雋,脊背挺得筆首,一舉一動都透著清冷的矜貴,周身的氣息安靜又平和,像一汪澄澈的潭水,能輕易撫平人心底的躁鬱。
韓應欽就那樣靜靜看著,看著他偶爾抬手揉一揉發酸的眼尾,看著他微微偏頭思索問題的模樣,看著他指尖無意識摩挲紙頁的小動作,胸口翻湧的怒火竟一點點被撫平,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柔和,連呼吸都漸漸平穩了些。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連碰都捨不得重一點的人,是他窮盡心思想要靠近的人。
只要看著他安安靜靜的模樣,再多的戾氣,都能被輕易消融。
可平靜之下,是翻湧的、難以抑制的佔有慾,像藤蔓般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無數個瞬間,他都想不顧一切地把沈晏寧鎖起來,鎖在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地方,讓沈晏寧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讓他的目光永遠落在自己身上,讓他的世界裡只有自己的存在。
讓那些礙眼的阿貓阿狗,再也沒有機會靠近他,再也不能分走沈晏寧半分注意力,再也不能驚擾他的安穩。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腦海裡叫囂,誘惑著他拋開所有理智,可每一次,都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捨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