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沈晏寧的性子,清冷孤傲,最不喜被束縛,最厭惡被算計。
若是真的那樣做,沈晏寧只會生氣,會不開心,會從心底裡厭惡他,甚至恨他。
而被沈晏寧厭惡,被沈晏寧記恨,是他這輩子最不敢想的事,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沈晏寧被迫的陪伴,而是他心甘情願的靠近,是他眼裡有自己的模樣。
所以,他只能剋制。
剋制住心底翻湧的佔有慾,剋制住想要將人據為己有的衝動,剋制住想要清除所有障礙的暴戾。
他一遍遍告訴自己,要耐心,要沉住氣。
至少現在這樣很好,沈晏寧對他沒有半分防備,會坦然地和他說話,會平靜地接受他的靠近,會毫無芥蒂地面對他。
這份信任,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他捨不得毀了,也不能毀了。
韓應欽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依舊黏在沈晏寧身上,眼底的陰翳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沉的、勢在必得的溫柔。
沈晏寧這個人,心思單純得像塊未經雕琢的木頭,對周圍人暗藏的心思一無所知,分不清真心還是假意,看不出那些靠近他的人心裡藏著怎樣的算計。
只會憑著本能去接受別人的示好,像只毫無防備的小鹿,單純地走進別人佈下的陷阱,最後被人拆骨入腹,吃幹抹淨。
鄭錦澄那小子,不過是仗著年輕,仗著會裝乖賣巧,才敢在沈晏寧面前晃悠。
可他終究太嫩,不懂沈晏寧的性子,也不懂真正的拿捏。
韓應欽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光。
別人的陷阱,終究比不過他佈下的天羅地網。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可以一點點靠近,一點點滲透,一點點捂熱沈晏寧那顆清冷的心,等他慢慢回頭,慢慢看見自己,慢慢愛上自己。
就算沈晏寧現在還不喜歡他也沒關係,至少,他的目光裡沒有別人,他的身邊,也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的人,不是嗎?
他的世界裡,如今不過是多了幾個跳樑小醜,翻不起什麼大浪。
而他,會守在沈晏寧身邊,看著那些小丑一個個退場,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沈晏寧的身邊。
韓應欽重新拿起筆,指尖劃過紙張,卻半天沒落下一個字,目光依舊不自覺地飄向玻璃外的身影。
那道身影清雋、清冷,卻成了他這輩子唯一的執念,唯一的溫柔。
沈宴寧是誘他發病的因,亦是解他痛苦的藥。
而工位上的沈晏寧,對此一無所知。他依舊垂著眼處理著手裡的工作,筆尖劃過紙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偶爾抬手喝一口溫水。
全然沒察覺到身後那道熾熱又深沉的目光,沒察覺到那目光裡洶湧的情愫。
也沒察覺到自己早己成了別人心尖上的珍寶,成了那隻蟄伏的大灰狼,勢在必得的獵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