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臉上的笑容僵住,眼底的戲謔與偏執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指尖猛地攥緊,腕間的月亮手鍊硌著掌心,生疼,卻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是啊,沒有血緣,可這份養育之恩,這份世俗的倫常,終究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
他連站在沈晏寧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韓應欽看著他瞬間失色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快意。
轉身推門離開,門被帶上的瞬間,工作室裡恢復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亦緩緩跌坐在椅子上,抬手從抽屜裡摸出一盒煙,抖出一支點燃,火苗竄起的瞬間,映亮了他眼底的紅。
煙霧緩緩散開,裹住他的身影,燈光落在他臉上,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
只露出挺首的鼻樑,微抿的唇,還有那雙藏在煙霧後的眼,睫羽輕顫,掩去了眼底的脆弱。
側臉的線條在煙霧裡愈發清雋,帶著一種破碎的凌厲。
一支菸還沒抽完,工作室的門又被推開。
這次的腳步聲很輕,帶著幾分熟悉的感覺。
沈亦的身體瞬間僵住,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抬頭,便看見沈晏寧站在門口。
沈晏寧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夜色沾在他的髮梢,襯得皮膚愈發冷白。
目光落在沈亦指間的煙上,還有滿室的煙霧,微微皺了下眉。
只是站在那裡,便讓整間工作室的戾氣都淡了幾分。
那份清雋的模樣,哪怕在夜色裡,也依舊耀眼。
沈亦心頭一慌,手忙腳亂地掐滅了煙,指尖被燙了一下也渾然不覺。
慌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水灑在報表上,暈開一片墨跡。
他卻顧不上這些,只是手足無措地看著沈晏寧,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沈晏寧沒說話,只是緩步走進來,目光掃過桌上凌亂的報表,又看了看沈亦泛紅的眼。
他走到沈亦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到沈亦面前,指尖乾淨修長,骨節分明。
沈亦盯著那隻手發呆,過了一會兒,才認出那張銀行卡。
那是他創業以來,每次賺了錢,都第一時間打給沈晏寧的卡。
他以為沈晏寧早就花了,卻沒想到,他一首收著,連一分都沒動。
沈亦怔怔地看著那張卡,又抬頭看向沈晏寧。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睫羽輕顫,像沾了露水的蝶翼,原本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堪堪懸著,沒有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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