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鄭錦澄早便有了自己的基業。
鄭家雖一朝傾覆，但他暗中的勢力卻依舊盤根錯節，從未真正零落。
旁人只當他是寄人籬下的落魄者，唯有獨處時，他望著沈晏寧的背影，唇角會悄悄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再回頭時，臉上己是慣常的柔軟溫順。
韓應欽瞧他整日黏著沈晏寧，只當是蠢笨無措的依附。
沈亦看他守在沈家不走，只覺是沒皮沒臉的糾纏。
兩人都將他視作不值一提的傻子，可他半點不傻，反倒將一切看得分明。
看著沈亦為工作室奔波，歸家的次數愈發稀少，鄭錦澄眼底的笑意便愈發真切。
終於，再沒有人能打擾他和哥哥了。
不過，在沈晏寧眼裡，他只是個無家可歸的小可憐。
偶爾切菜時被刀刃擦破一點指尖，哪怕只是淺淺的一道紅痕，就會眼眶微紅地捏著手指走到自己身邊，用那雙溼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晏寧見他這般模樣，縱使偶爾覺得他黏人，終究也不忍心說出半句趕他走的話。
只當他是家道中落後沒了依靠，愈發需要旁人照拂。
這日傍晚，鄭錦澄從樓下搬了一箱桂花茶上來。
他知道沈晏寧偏愛這口，便特意買回來，想著日日泡給人喝。
紙殼箱稜角硌著掌心，他卻走得穩當，腳步未晃半分，將箱子穩穩擱在客廳地上。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去關玄關的門，腳下不經意地蹭到玄關的腳墊邊緣，身體驟然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撲去。
倒在了坐在沙發上的沈晏寧身上。
沙發被壓得陷下去一小塊，鄭錦澄的手掌倉促撐在沈晏寧身側的沙發上，指腹蹭過柔軟的布料。
鼻尖堪堪擦過沈晏寧的頸側，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沈晏寧握著書的手指猛地頓住，脊背微僵，連目光都凝在了書頁上，眼底掠過一絲錯愕。
鄭錦澄也僵在原地，鼻尖縈繞著那縷刻在心底、從未散去的桂香，混著沈晏寧身上獨有的清淺溫涼氣息，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
那股香氣像細密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心臟。
勾得他指尖不受控地輕顫，胸腔裡的心跳驟然失了章法，撞得肋骨隱隱發疼。
連目光都不受控制地凝在沈晏寧垂落的睫羽上，那纖長的睫毛輕輕顫著，像蝶翼拂過心尖，讓他連呼吸都忘了調勻，只想就這般靠近，再靠近一點。
客廳裡靜得厲害，只剩窗外的晚風掠過梧桐葉的輕響，襯得彼此的呼吸聲愈發清晰。
韓應欽正驅車往沈家的方向走。
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沈亦昨天的話，指尖無意識地攥著方向盤，指腹蹭過冰涼的皮質，留下幾道淺淺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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