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相擊的悶響、衣料撕扯的窸窣漸漸消歇。
韓應欽與鄭錦澄扭打間餘光掃到沈晏寧立在一旁，那人眉峰微蹙，周身漾著淡淡的冷意，兩人皆是心頭一凜，理智猛地回籠。
方才的狠戾與怒火瞬間斂了大半，只餘肢體相觸的僵持，慢慢收了手，各自踉蹌著後退半步。
韓應欽抬手擦去唇角的淡紅，指節用力得泛白，昂貴的西裝皺得不成樣子，肩頭還沾了點灰塵。
卻依舊抬著下巴，眉峰高高挑著，斜睨著鄭錦澄的目光，像在看什麼登不上臺面的跳樑小醜，連正眼都懶得給。
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倨傲，半點沒因方才的狼狽折損。
鄭錦澄則揉了揉泛紅的臉頰與下巴，指尖剛觸到肌膚，便低低“嘶”了一聲。
眼底迅速漫開一層水霧，睫羽輕顫，唇角委屈地抿著。
方才扭打時的戾氣蕩然無存，只剩一副柔弱無措的模樣。
抬眼看向沈晏寧時，眼裡的水光更濃，像受了天大的欺負，連肩膀都微微垮著。
兩人就這般隔著幾步遠互瞪著，首到沈晏寧緩步走上前。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落在韓應欽身上，徑首走到鄭錦澄面前，聲音裡帶著不易察的關切。
“疼嗎？”
說著，便抬手想去碰鄭錦澄的臉頰，動作輕柔，與方才面對兩人爭執時的淡然判若兩人。
鄭錦澄見他這般，心底暗自得意，面上卻愈發委屈。
往沈晏寧身側靠了靠，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鼻音。
“哥哥，我沒事，就是剛才摔在你身上時磕了一下，又被韓總打了一拳，有點疼。”
他抬眼看向韓應欽，眼底藏著幾分挑釁。
又迅速低下頭，攥著沈晏寧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都怪我，不該不小心絆倒的，惹得韓總生氣了。”
這番撒嬌賣乖的話，聽得沈晏寧的語氣更軟了幾分。
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像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別多想，不是你的錯。”
一旁的韓應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裡，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緊。
他站在原地，像個局外人，看著沈晏寧對鄭錦澄的溫柔關切，那是他從未得到過的模樣。
他認識沈晏寧這麼多年，從未見他對誰這般柔聲細語，從未見他抬手揉誰的頭頂，從未見他眼底漾著這般真切的關切。
而自己，方才扭打時也捱了好幾拳，手背擦破了皮，沈晏寧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彷彿他的狼狽與疼痛，都不值一提。
酸澀與嫉妒像潮水般漫過心頭，狠狠撞在心臟上，連帶著眼底的高傲都淡了幾分，只剩濃濃的委屈與不甘。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也受了傷，想說方才不是故意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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