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晏寧撐著手臂緩緩坐起身。
昨夜處理工作到後半夜,肩背還凝著滯澀的酸沉,連睜眼都覺得幾分費力。
指尖揉了揉眉心,指腹蹭過微微發緊的太陽穴,眼尾泛著淡淡的青黑。
他掀被下床,腳步輕緩地走到洗漱臺前,冷水拍在臉上,才稍稍驅散了幾分昏沉,卻依舊壓不住眼底的倦意。
客廳裡早己飄著淡淡的粥香,鄭錦澄繫著淺灰色的圍裙,正站在灶臺前輕輕攪著砂鍋裡的白粥。
案臺上擺著切得整齊的小鹹菜,翠綠的黃瓜絲拌著紅椒,還有蒸得軟糯的流沙包。
他算著沈晏寧起床的時間,見臥室的門被推開,立刻抬眼望過去,眼底的笑意漾開,解下圍裙迎上前:“哥哥醒了?”
沈晏寧頷首,走到餐桌旁落座,鄭錦澄立刻替他盛了一碗粥,遞過勺子,又把流沙包推到他面前。
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瞧著他眉宇間散不去的倦色,連說話的聲音都放輕了。
“看你昨晚書房的燈亮到那麼晚,定是累壞了,多喝點粥暖暖胃,這流沙包是你愛吃的那家,我特意買的。”
沈晏寧捏著勺子慢慢喝著粥,綿密的米粥滑進胃裡,暖意一點點漫開。
鄭錦澄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軟成一片,斟酌了半晌,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
“哥哥,今天別自己開車去上班了,我送你吧?”
沈晏寧抬眼,落向他的目光淡淡掃過。
幾年前他特意買了車,便是為了圖個清淨,防止韓應欽和鄭錦澄日日爭著送他。
可此刻對上鄭錦澄眼底的擔憂,那點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輕輕嚥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聲。
鄭錦澄聞言,眼底瞬間漾開喜色。
韓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韓應欽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目光穩穩凝著樓下的車道。
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
每日清晨,等沈晏寧的車慢慢駛入,便是他心底最安穩的時刻。
晨光穿過玻璃落在他身上,襯得他輪廓愈發冷硬,可望向車道的目光,卻悄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不多時,那輛熟悉的車進入韓應欽的視野,車身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韓應欽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目光追著那輛車,等著它駛入地下停車場,等著再過片刻,沈晏寧便會出現在他的辦公室門口。
可今日,那輛熟悉的車卻緩緩停在了辦公樓下,並未像往日那般首接駛入停車場。
韓應欽眉峰微蹙,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目光緊緊鎖著那輛車。
下一秒,副駕的車門被推開,鄭錦澄的身影先探了出來。
他繞到駕駛位旁,極其自然地替沈晏寧拉開車門,手掌還輕輕護在車門框上,生怕沈晏寧碰到頭。
沈晏寧扶著車門慢慢下車,眉宇間的倦意依舊濃重,連站定都微微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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