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完成，宿主沈晏寧己脫離當前世界，靈魂歸位。】
冰冷的電子音在意識裡淡去的最後一瞬，沈晏寧懸在人間的那縷氣息徹底散了。
像漫天飛雪裡融於風的一抹白，無聲無息，了無痕跡。
彼時的街巷依舊裹著除夕的熱鬧，紅燈籠在風雪裡晃著暖光，鄭錦澄提著沉甸甸的菜籃往家走。
籃裡是沈晏寧愛吃的嫩筍、鮮菌，還有燉肉的香料，指尖還沾著剛挑揀食材的溼意，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想著回去給沈晏寧做一桌豐盛的年夜飯，溫一壺米酒，就著窗外的雪，一家人好好守歲。
推開門的瞬間，滿室的清冷撞得他心頭一緊。
屋裡沒有半分煙火氣，玄關的鞋少了一雙，那抹素白的身影，終究沒有乖乖等他回家。
手機突兀地響起，陌生的號碼，鄭錦澄沒聽出那人是誰，只聽到那人說沈宴寧死了。
鄭錦澄捏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泛白，菜籃“哐當”砸在地上，食材滾了一地，嫩筍摔在地板上斷成兩截。
窗外的雪還在下，他站在空蕩蕩的屋裡，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住了，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
除夕的熱鬧被隔在門外，只剩無邊的死寂裹著他，連哭都忘了該如何開口。
沈亦正埋首在工作室的檔案裡，指尖還沾著墨漬，想著忙完這最後一點就回家陪父親守歲。
手機震動的瞬間，他心頭莫名一慌。
接到訊息的剎那，工作室的燈光都變得刺眼，耳邊的一切聲響都成了模糊的嗡鳴。
他猛地起身，椅子撞在桌腿上發出巨響，檔案散了一地。
他卻渾然不覺，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電梯裡的鏡面映出他慘白的臉，眼底的紅絲瞬間爬滿，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疼得連路都走不穩。
街上的鞭炮聲、歡笑聲，此刻都成了最尖銳的刺，扎進他的心裡，他一路狂奔，風雪打在臉上，冰冷的，卻抵不過心底的寒。
三日之後，沈晏寧的葬禮。
沒有盛大的排場，只有寥寥數位親友，靈堂裡擺著沈晏寧的遺照，照片上的他眉眼清雋，唇角帶著一抹淺淡的笑。
是前些日子在家中窗邊拍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溫柔得像從未經歷過病痛。
黑白的相框，襯得那抹笑愈發清冷，靈堂裡燃著淡淡的香，空氣裡裹著化不開的悲慼，連落雪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沈亦一身玄色西裝，立在靈堂最前方，作為沈晏寧名義上的兒子，主持著這場葬禮。
他脊背挺得筆首，眉眼間沒有半分情緒，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紅，像熬了幾個通宵，血絲爬滿了眼白。
弔唁的人上前，對著遺照鞠躬，他便微微躬身回禮，動作標準，語氣平淡地說著“謝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攥得有多緊，心口的疼有多烈。
每一次鞠躬，目光掃過遺照上的沈晏寧，他都覺得喉嚨發緊。
那些藏在心底的、大逆不道的心思，那些從未說出口的執念，終究還是爛在了肚子裡，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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