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擺在臨水的花廳，燭火搖暖，銅爐輕煙細細漫開。
桌上菜品錯落，最惹眼的是那一盅紅顏暖玉。
湯色乳白稠亮，表面浮著幾縷淡紅絲絡，塊塊肌理嫩白的肉沉在湯中，點綴細碎硃紅顆粒，油光潤而不膩。
香氣一掀蓋就漫滿半間廳，暖得人鼻尖發酥，卻只聞得出鮮香，完全看不出食材底細。
沈宴寧執箸小口品酌，卻始終只向著這一盅伸筷。
暖湯入喉，鬢角沁出一層薄汗，沾得幾縷髮絲輕貼額角，更襯得面色瑩潤。
他偏頭問旁邊侍立的下人：“這道菜叫什麼？”
“回夫人，叫紅顏暖玉。”
“名字倒有意思。”
沈宴寧彎唇一笑，又舀了小半碗湯。
一旁的陸清淮指尖懸在筷上，眸色輕輕一動，露出幾分思索。
他嚐遍百草、精於藥膳，只憑香氣與口感，便隱約辨出裡頭藏著溫熱滋補之品，卻也一時拿不準具體配料。
他想夾一口細辨成分，筷子剛伸到盅沿，眼角餘光卻瞥見沈宴寧眼巴巴望過來。
長睫微垂，嘴唇輕輕抿著，像只護食的小貓。
陸清淮指尖一頓，終究把筷子收了回來，無奈地淺淺一笑，放棄了念頭。
秦意昭的視線一首黏在沈宴寧身上，眼角彎著淺亮的笑意。
見他愛吃，便立刻伸筷，往他碗裡夾。
“慢點吃，燙著嘴就不好了。”
秦意昭整顆心都系在沈宴寧身上，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看得認真。
沈宴寧的唇角沾了點乳白湯汁，自己卻毫無察覺。
秦意昭隨手抽過素絹，上身微微前傾，指節捏著絹角，在沈宴寧唇角擦拭，動作溫柔細緻。
絹面微涼，指背不經意擦過那片溫熱肌膚，他指尖幾不可查地頓了半瞬，笑意更深。
沈宴寧被這一下輕觸驚動，抬眸看了他一眼。
一雙眼浸在廳內暖光裡，瞳仁清潤如浸了春水的黑曜石，睫羽纖長微翹，垂落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翳。
只一眼，便叫人胸口發燙，久久回不過神。
沈宴寧的眼睛總是讓他心動。
沈宴寧沒有避讓，重新垂眸繼續用飯，由著他收拾乾淨。
沈宴寧早己習慣這般殷勤，蕭霽雲平日也是這般對他，只坦然受了，繼續低頭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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